旧城区的地下集市并不像名字听起来那么幽深,相反,它吵闹得像个正在煮沸的高压锅。
头顶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滴落着不明液体,落在发烫的霓虹灯管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混合着廉价香烟、铁锈和烧焦绝缘皮的刺鼻气味。
游城夜神压低了帽檐,视线仅仅锁定在脚前三米的水泥地上,尽量避开那些混杂在人群中、眼神浑浊的瘾君子。
他不是来这儿闲逛的。
口袋里那点从莎拉旧屋翻出来的硬通货,每一分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想要解析来自未来的海量数据,光靠那个拼装的破烂决斗盘根本带不动。
他需要军用级别的信号放大模块,或者至少是从海马集团报废生产线上流出的高精度处理芯片。
而这种违禁品,只有在这个连警察都不愿意涉足的灰色地带才能找到。
“滴——滴——滴!”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高频蜂鸣声突兀地撕裂了喧嚣。
夜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肌肉绷紧,脚步微顿。
声音的源头就在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那是只有特定频率的金属探测仪才会发出的动静。
“运气真不错,在这种耗子洞里,竟然能闻到‘UR(超凡)’级别的香味。”
挡路的人身材瘦长,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长风衣,领口一直竖到下巴,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细长且阴鸷的眼睛。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改装过的手持探测器,红色的指示灯正如呼吸般疯狂闪烁,直指夜神佩戴决斗盘的左臂。
那是卡组中唯一的UR卡——“辉光龙·塞弗特”散发出的能量波长。
在这个大家都用凡骨互相殴打的年代,这张卡就像是扔进沙丁鱼罐头里的发光水母一样显眼。
夜神抬起头,目光在那人风衣袖口露出的古鲁斯(Ghouls)刺青上一扫而过。
“让开。”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把卡留下,或者把命留下。当然,按照规矩,你可以选择用决斗来保住这两样东西。”名为维蛇的稀有卡猎人裂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是长期咀嚼某种兴奋剂草药留下的痕迹,“只要你赢了我,这台仪器,还有我身上的货,都是你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
决斗盘展开的机械咬合声同时响起。
“决斗!”
维蛇的动作极快,那是无数次猎杀中练就的条件反射。
他抢下了先攻,几乎是带着一种恶意的狂喜将五张手牌甩在了决斗盘上。
“这个回合,我覆盖四张卡,然后通常召唤‘守墓的番兵’!回合结束!”
看着对方后场那四张黑洞洞的盖卡,夜神微微皱眉。
在这个还崇尚“高攻击力怪兽互殴”的原始环境里,起手四盖不仅罕见,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湿味。
‘针对墓地的封锁流吗?
’夜神扫了一眼对方场上的怪兽。
那张‘守墓的番兵’反转后可以将对方场上的怪兽弹回手牌,配合后场大概率存在的‘王家长眠之谷’或是‘神之恩惠’之类的永续陷阱,这是要把对手的资源一点点磨干。
“怎么了?不敢动了吗?”维蛇发出嘶哑的笑声,“我的情报网里虽然没有你的资料,但这种高波动的龙族卡片,通常都需要大量的墓地资源来堆砌吧?只要锁死你的墓地,你就只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夜神抽出手牌的动作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为了应对特招流而专门构筑的封锁卡组吗?
思路很清晰,甚至可以说是超前。
可惜,在竞技牌佬的逻辑里,没有解决不了的场面。
如果有,那就是抽的牌不够多。
只要手牌资源足够溢出,任何封锁都只是增加抽卡爽感的注脚。
“灰流。”夜神在心中默念。
趴在他肩头的虚影小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尾巴轻轻扫过决斗盘的卡组插槽。
视野右下角,那个蓝色的系统界面再次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