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互相看了看，原先那点打探八卦的兴味，迅速被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同情取代。
他们这才更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在家里极度不受待见，如今连大哥都弃家而去的同学，此刻正平静地承认着家里的丑事。
“那个……光天，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这种人…….....走了也好。”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说啊。”
先前问话的男生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真诚了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笨拙地表达着安慰。
他们或许不懂刘家内部的复杂，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帮助过他们，值得他们尊重的刘光天。
刘光天对同学们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好意：“没事，习惯了。快上课了，都回座位吧。”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刘光天翻开下节课的书本，目光落在字迹上，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晚上，刘光天和刘光福放学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
二大妈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发呆，手里的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早己干净的案板，一整天都像被抽了魂似的，没什么精气神。
刘海中下班回来，也沉着脸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老两口显然还没从大儿子背叛的打击里缓过来。
饭桌上还是棒子面糊糊和一小碟咸菜，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刘海中扒拉了两口，终于抬起头，看向正安静吃饭的刘光天，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半晌才挤出一句：“光天，你大哥那屋……空了。以后，你就搬过去住吧。”
“嗯。”刘光天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继续喝他的糊糊。
这反应太平静，平静得让刘海中心里更没底。
刘海中张了张嘴，话在嘴里滚了好几遍，才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小心翼翼地问，“光天……你和光福，以后……以后会不会也像你大哥那样……跑路？”
问完，他紧紧盯着二儿子的脸，旁边的二大妈也停下了筷子，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期待，等着宣判似的。
刘光天放下碗，抬起头，无语地看着父亲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看来刘光齐这一手，真是把他那点可怜的家长权威和情感寄托都打碎了。
他没什么犹豫，直接实话实说：“会。不过还早，怎么也得等我毕业后，单位分了房再说。”
他本来就计划要搬出去，至于搬去哪里，到时候再看情况。
这毫不犹豫、甚至带着明确规划的“会”字，像一块冰坨子砸在刘海中两口子心口。
他们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力也泄了，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显得更加颓唐衰老。
他们把最后一丝希望投向小儿子。
刘光福正努力把碗底最后一点糊糊刮干净，感受到父母的目光，他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食物，含混不清地说：“我不知道……我还小呢。”
说完，又低下头去，专心对付他的碗，逃避着这沉重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