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阵地上,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一股浓郁到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咖喱香味,混杂着炖煮得软烂的牛肉香气,似乎就在所有人的鼻尖炸开。
一勺热气腾腾、金黄灿烂的咖喱牛肉炒饭,被那名战士用折叠勺送入口中。
雪花飘落在他的钢盔上,他咀嚼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为冰冷的身体注入一股滚烫的能量。
这还没完。
光幕的镜头开始分屏展示。
左边是那名战士在风雪中进食的画面。
右边,则开始展示这种口粮那令人发指的丰富程度:
【红烧猪肉米饭】
【雪菜肉丝面】
【什锦炒饭】
甚至还有独立包装的脱水蔬菜包,加水就能还原成一小份新鲜的蔬菜汤。
一小罐黄桃水果罐头。
一根用锡纸包裹的、乌黑发亮的巧克力棒。
一包撕开倒入水中就能变成酸甜橙汁的速溶饮料粉。
晋绥军,三五八团指挥部。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光幕前,面露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身后的几个参谋军官,喉结在不住地滚动,眼神里是混杂着羡慕、渴望与茫然的复杂情绪。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军事教育的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自热的奇迹”,在战场上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足以改变战局的、压倒性的战术优势。
“在严寒战区,一口热饭,就是一条命啊。”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对着身边的副官感慨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那些在冬天里作战的弟兄。
他们怀里揣着的高粱饼子,被冻得比石头还硬,啃一口,牙都要崩掉。
那冰冷的食物吃进肚子里,非但补充不了多少体力,反而要消耗身体本就宝贵的体温去消化它。
很多士兵不是战死的,而是冻饿而死的。
“可人家的兵……”
楚云飞的目光回到光幕上,那个正在吃着饭后水果罐头的身影,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是……在野炊!”
而在另一处,一处更为隐蔽的林地里。
山本一木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一片铁青。
他脸颊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绷成坚硬的条索,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彻底否定的屈辱和无力。
他的特工队,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锐。
他们以超凡的意志力和忍耐力为荣。
为了隐蔽潜伏,他们可以趴在雪地里几天几夜,靠几块冷冰冰、硬邦邦的饭团维持生命。
战士们的胃,常常被冻得痉挛抽搐,但这被视为一种荣耀,一种武士道精神的体现。
可现在呢?
光幕里那个未来的华夏士兵,竟然可以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在最需要隐蔽的环境中,大模大样地吃着热气腾腾的炒饭。
甚至……
山本一木的视线,落在了那根巧克力棒上。
那种只在欧洲上流社会才能见到的奢侈品,竟然成了未来华夏士兵补充热量的标准配备。
这是一种羞辱。
更是一种宣判。
如果说,之前的坦克、大炮,是展示了双方在“矛”与“盾”上的巨大差距。
那么现在这些自热食品,则是在宣告,双方连驱动这“矛”与“盾”的“血脉”,都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了。
这种跨越时代的后勤代差,让这位自命不凡的特战教官,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骄傲,他的训练哲学,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精锐,在这一刻,都显得像一个原始而可笑的笑话。
这血脉,已经领先了他们整整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