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这……这是什么……”
他的嘴唇在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透视眼吗?!”
山本一木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是传说中神明的眼睛吗?!”
“如果……如果支那人拥有这种能‘看见热量’的眼睛……”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那我的士兵,我最精锐的特工,他们趴在草丛里,躲在暗影里,甚至把自己埋进土里……”
“岂不是和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狂奔,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战术,他赖以成名的资本,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幼稚的、可悲的、自取其辱的笑话。
独立团的阵地上,李云龙先是愣了一下,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和刚才看步枪时截然不同的震撼。
随即,一股狂野的、难以抑制的兴奋,从他心底最深处井喷而出!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东西!”
李云龙的两只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甚至比天幕上的人影还要亮。
“这他娘的是神仙开眼了!”
他一把又抓住了旁边赵刚的胳膊,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那股子蛮力让赵刚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老赵!政委!你给老子看清楚!”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咱们摸小鬼子的炮楼,还用得着等到后半夜、等那帮狗娘养的睡熟了?”
李云龙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脸上了,他指着天幕,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利。
“根本不用!”
“钻进这绿影影的镜子里一瞧,哪个炮楼里有几个鬼子,哪个在站岗,哪个在睡觉,哪个龟儿子在哪儿拉屎撒尿,都他娘的看得一清二楚!”
他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开始手舞足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战术构想里。
“到时候,老子带着突击队摸进去,那还叫摸哨?那叫逛自家的窑子!”
“想从哪儿进从哪儿进!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甚至能趁着他们睡觉,把他们那狗头一个个都给老子割下来,整整齐齐码在炮楼门口!”
李云龙的笑声粗野而张狂,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猎食者的快意。
而在晋绥军的阵地上,楚云飞的身体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寒意从他的脊椎尾骨升起,顺着骨髓,一路蔓延到他的后脑。
他没有李云龙那种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狂喜。
作为黄埔军校的高材生,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背后,更加深远、更加可怕的含义。
这种单向透明的夜战能力,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战争将彻底失去“休息时间”。
它意味着,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对于掌握这种技术的一方来说,已经不复存在。
在他们的眼中,黑夜不再是双方休战、重整旗鼓的屏障。
黑夜,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成了他们发动致命一击的最佳舞台。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差距了。
楚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魔法。
这是魔法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从今往后,对于没有这种技术的军队来说,每一个黑夜的降临,都将不再是休整的开始。
那将是……屠宰的序幕。
黑夜,已经成为了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