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算法与效率主导的未来战争图景,带给人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余音震荡不休。
李云龙还在为那套“猎歼系统”咂舌,唾沫横飞地跟赵刚比划着,畅想着要是独立团有了这玩意儿,打平安县城还需要费那么大劲?他娘的一个冲锋,整个晋西北都是咱老李的了!
楚云飞则久久无言,他只是撑着桌子,试图消化那足以将他毕生所学碾碎的信息洪流。
太原城,日军第一军指挥部内,死寂仍在蔓延。
每一个将佐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喉咙发干,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名为“猎歼”的系统,已经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精锐射术”贬低得一文不值。
现在,他们还能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每个人的心中都盘踞着这个疑问,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就在这截然不同的氛围中,天幕上的画面,悄然切换。
猎歼系统的介绍字幕隐去,取而代?????是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肃杀的场景。
一行新的大字,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浮现在画面顶端——【远程火力毁伤测试】。
画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试验场,烈日悬于天顶,将无尽的热量倾泻而下。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目之所及,只有枯黄的荒草与龟裂的大地。
一种蛮荒、空旷、毫无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画面的正中央,遥远的尽头,一个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着。
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庞大,厚重,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
即便天幕非常“贴心”地在它的车体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马赛克,但那极具辨识度的轮廓,尤其是那个扁平的、如同一个巨大圆饼的炮塔,还是让一些真正懂行的人瞳孔收缩。
楚云飞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他曾在德国的军事期刊上见过这种设计的影子,那是属于另一个红色巨人的钢铁洪流。
尽管细节模糊,但他能断定,这东西的装甲厚度,绝对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坦克。
天幕的旁白字幕给出了冰冷的数据。
【目标:某型第三代主战坦克。】
【距离:三公里。】
三公里!
这个数字一出现,晋西北的李云龙和楚云飞,太原城的筱塚义男和他的参谋们,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概念?
六里地!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野战炮进行直瞄射击,超过一千五百米,命中率就要开始随缘。
至于坦克炮,能在一公里外准确命中目标,都足以称得上是王牌车组。
三公里,那已经不是打仗,那是神仙在施法。
然而,天幕上那辆代号为“15式”的轻型坦克,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个距离困扰。
它那根与庞大车体相比,甚至显得有些纤细的105毫米线膛炮,只是平稳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微微扬起了炮口。
一个精准到毫厘的角度。
没有繁琐的修正,没有车长的怒吼,没有炮手的挣扎。
只有冰冷的计算,和绝对的自信。
下一秒,一个字通过天幕的音响,震彻四野。
“放!”
这一声令下,仿佛引爆了天地间的某个节点。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鸣炸裂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巨响,而是一道纯粹的、凝练的冲击波,以炮口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
镜头之下,坦克周围大片的荒草,被这股气浪瞬间压成平贴地面的姿态,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紧接着,是特写镜头的极致慢放。
时间流速仿佛被拉扯到了极限。
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在离开炮口的瞬间,弹托应声碎裂,如同四片金属花瓣,在空中翻滚着向外剥离。
弹托之内,真正的杀手显露真容。
那是一根细长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钨合金弹芯。
它没有弹头,通体就是一根完美的金属长杆,凝聚了现代工业与材料学的精华。
它不像炮弹。
它更像一支射向神明的箭。
这根死亡之箭撕开空气,在自身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白色激波云,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的波纹。
三公里的虚空,在它的面前,仿佛不存在。
只是一个瞬间。
一个从炮口到靶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