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几乎要从眼眶里满溢出来的渴望,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胸膛里奔腾、翻滚。
打了就跑!
跑了还能打!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天幕之上,那已经扬起炮管,如同昂首的史前巨兽般的卡车炮。每一个钢铁的细节,每一个冰冷的铆钉,在他眼中都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
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越过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炮身,朝着卡车炮的侧后方缓缓推进。
最终,画面定格。
一个操作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与遍地泥土、战火纷飞的战场格格不入的地方。它整洁,紧凑,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密感。
紧接着,一幅对比的画面被分割并列在了旁边。
那是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1943年的炮兵阵地。
烈日当头,烤得大地都在冒着白烟。几个光着膀子、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炮兵,正围着一门老旧的重炮嘶吼着忙碌。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炮兵,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包浆的计算尺,另一只手飞快地翻动着一本页脚已经卷曲发黄的射表。
汗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额头滑落,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计算着气温、风向、湿度,甚至是炮膛的磨损对弹道造成的影响。每一个数字,都关系着这发千金难换的炮弹,究竟是落在鬼子头上,还是飞到十万八千里外。
计算完成,他猛地一挥手。
“方向XXX,仰角XXX,预备——放!”
几个年轻的战士立刻扑上去,抓住沉重的方向机摇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转动。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重达数吨的炮身,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地调整着角度。
慢。
太慢了。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繁琐的计算与沉重的体力劳动,稍有不慎,一个微小的偏差,就足以让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然而,当天幕的镜头转回到那辆未来卡车炮的操作台时,所有这一切,都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人们看到,一名穿着数字化迷彩的年轻炮长,正安稳地坐在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上。
他的面前,没有射表,没有计算尺,更没有那些油腻腻的摇柄。
他手里只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终端。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铁盒子,上面镶嵌着一块能发光的玻璃。
只见那名炮长伸出手指,在那块发光的玻璃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串数字被输入了进去。
下一秒。
所有观看着天幕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嗡——”
一阵细微而又绵密的电机转动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独有的、无可辩驳的精密与力量。
在没有任何人力干预的情况下,那门巨大的、足有十几米长的155毫米火炮,自己动了!
庞大的炮身以一种极其灵巧的姿态,精准地转动方向。
炮管随之自动调整仰角,抬起,落下,再抬起,最终稳稳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