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信念彻底崩塌后的痉挛。
他毕生所追求的,那种以小博大、以精锐撬动战局的特种作战艺术,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击演示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他不需要去想象炮弹精准命中。
他只需要去想,一发炮弹落在队伍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冲击波会撕裂肺腑,高温会蒸发血肉,破片会收割一切生命体征。
所谓的潜行、格斗、刺杀,在那种工业化的暴力清除面前,幼稚得可笑。
就在山本一木和无数观众还沉浸在地面炮火带来的极致震撼中,还未完全消化那种力量带来的绝望时,战场的噪音开始变化。
当天幕上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耕、焦黑一片的平原上,坦克的残骸还在燃烧,滚滚的浓烟尚未散尽。
大地的履带声和引擎声逐渐平息。
天幕上的视角猛地向上一提,直接拉升到了云端之上。
“呼呼呼——呼呼呼——”
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猛然在晋西北的上空炸响。
那不是任何一种飞机引擎的高亢尖啸。
这声音沉重、密集、充满了奇特的节奏感,带着一种蛮横的压迫力,一下一下,捶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它切割着空气,卷动着风云,仿佛一头来自异世界的巨兽正在云层之上苏醒,发出它独有的心跳。
随着镜头的平移,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架外形流畅、通体墨绿色涂装、充满了力量美感的钢铁造物,从层峦叠嶂的山谷中呼啸而出。
它没有翅膀。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螺旋桨,在高速转动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圆盘。
机身两侧,短翼之下挂载着狰狞的武器吊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天幕字幕横贯长空,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直-20通用直升机,为陆军插上翅膀的黑色幽灵】。
1943年。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直升机”是一个极其陌生且科幻的概念。
即便在西方,最顶尖的航空工程师也只是刚刚制造出一些结构简陋、摇摇欲坠的雏形,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可眼前的直-20,却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
它是一头披着重甲的战争巨兽,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霸道地悬停在半空之中,静止不动。
独立团阵地。
“这是啥?!”
李云龍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地瓜,手里的军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老赵,你快看!你快给老子看看!”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赵刚。
“这玩意儿顶上顶个大风扇,居然能直接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还不用跑道?”
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才从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找出一个勉强能用的词。
“这他娘的是不是个成了精的大蜻蜓?!”
赵刚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同样写满了震撼,他喃喃自语:“不,不是蜻蜓……你看它的结构,它的装甲……这是一种全新的……飞行器。”
李云龙的脑子转得最快,他那属于泥腿子的、最质朴的军事直觉,让他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玩意儿能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