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的笑聲還在指揮部裡回蕩,像是在一鍋燒開的水里丟進了一塊冰,讓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顯得更加刺耳。
他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亢奮之中,那張漲紅的臉上,寫滿了對未來戰爭的無限憧憬。
而其他人,包括楚雲飛在內,依然被那股鋼鐵洪流所帶來的視覺衝擊與精神震撼,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他們的世界觀,他們賴以為生的戰爭哲學,正在被天幕上那冷酷的畫面,一寸寸地碾碎,重塑。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已經窺見了那名為“04A步兵戰車”的戰爭猛獸的火力極限時,天幕上的畫面,卻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輛剛剛結束了衝鋒,正處於靜態防禦姿態的04A步戰車,再次將炮口對準了遠方。
所有人的心弦都下意識地繃緊了。
又要開炮了嗎?
然而,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轟鳴,並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100毫米主炮的炮口深處,驟然閃爍起一道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光芒幽藍而內斂,不似火藥爆燃的熾熱,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屬於電子的冰冷。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嘯叫聲劃破長空。
那聲音,根本不是炮彈撕裂空氣的悶響,更接近於某種火箭升空時的銳利呼嘯。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一個細長的、尾部拖曳著明亮火焰的物體,竟然從那根本應用來發射炮彈的炮管之中,平穩而迅疾地“滑”了出來!
它脫離炮口的瞬間,沒有巨大的後坐力,沒有彌漫的硝煙,只有一股輕盈而致命的氣息。
“那是……那是啥玩意兒?”
李云龍瞪圓了雙眼,亢奮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去,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天幕上去。
他身邊的趙剛,這位受過高等教育的政委,此刻也徹底失語了。他的知識體系裡,完全無法解釋眼前這顛覆物理常識的一幕。
從炮管裡射出來的……火箭?
天幕之上,一行冰冷的字幕浮現,給出了答案。
【炮射導彈演示。0_4_A步戰車的主炮不僅可以發射常規高爆彈,還能發射精準制導的炮射導彈】。
炮!射!導!彈!
這四個字,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種讓他們大腦宕機的恐怖概念。
畫面中,那枚細長的導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匪夷所思的軌跡。
它先是向上爬升,獲得足夠的高度,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彈體微微一側,竟然在空中優雅地轉了一個彎!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舊時代軍人的常識。
子彈和炮彈,出膛之後,除了受重力影響下墜,軌跡便是固定的。這是他們從接觸槍炮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裡的鐵律。
可眼前這個會轉彎的“炮彈”,像一隻擁有自主意識的獵鷹,在鎖定了自己的獵物後,用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修正著自己的飛行路線。
它的目標,是數公里外,一架在空中盤旋的、作為靶標的模擬直升機。
距離在飛速縮短。
天幕的鏡頭給了那枚導彈一個特寫,甚至能看到它頭部光學窗口閃爍的微光。
它就那麼直直地,帶著一種冷酷的精確,撞向了靶機的旋翼根部。
“轟!”
一聲遲來的,卻更加沉悶爆裂的巨響,終於傳來。
天空中,一團巨大的火球猛然炸開,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那架靶機。
無數燃燒著的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拋灑,在蔚藍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短暫而絢爛的死亡之痕。
整個過程,從發射到命中,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工業造物所獨有的暴力美學。
旁白那略帶一絲調侃的聲音,在此刻恰到好處地響起。
【作為陸戰之王最好的伴侶,0_4_A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多面手。】
【它既能用100毫米炮拆碉堡,能用30毫米機炮掃步兵,急眼了甚至能把天上的飛機也給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