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所有观看者的心脏都揪紧了。
然后……
“轰！”
第一枚子炸弹落地，在一辆坦克的顶部装甲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连成一片的爆炸声，才真正降临！
那声音不再是分明的炮响，而是如同有一千面、一万面战鼓在同一秒钟被擂响，汇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声浪洪流，要将人的耳膜彻底撕碎！
画面中，炼狱降临。
那些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威风凛凛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这种专门攻击其最薄弱顶部装甲的子母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个纸糊的盒子。
一辆97式坦克的炮塔顶部被直接贯穿，高温金属射流瞬间引爆了车内的弹药。
“轰隆！”
一声更加剧烈的殉爆，整个炮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冒着黑烟，然后重重砸在另一辆装甲车上。
火光，到处都是火光。
爆炸，无穷无尽的爆炸。
履带被炸断，车体被撕裂，钢铁在哀嚎，阵地在燃烧。
短短几十秒。
仅仅是几十秒的时间。
当那阵钢铁暴雨停歇，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逐渐平息。
航拍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近。
原来的那片钢铁洪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焦土。
无数扭曲、焦黑的钢铁残骸，像动物的尸骨一样散落在阵地上，冒着滚滚的浓烟。
整个区域，再也没有一辆完整的战车，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动弹的物体。
一片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天幕之上，旁白那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子母集束弹药，现代战场的‘钢铁暴雨’。】
【一发火箭弹，足以抹平一个标准足球场内的所有活物。】
【这是对密集目标的终极恐惧。】
“咕咚。”
李云龙看得直缩脖子，他感觉自己的后颈窝都在冒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壳，仿佛那里正被无数个小炸弹瞄准着。
“他娘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这也太不讲理了。”
“这哪是打仗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喜和贪婪，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后怕。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往下撒铁钉子！就这么一轮下去，别说是小鬼子的步兵了，就是坦克，就是地里的蚂蚁，怕是都得被炸得翻个跟头！”
赵刚死死地盯着那片炼狱般的场景，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读过无数兵书，研究过无数战例，他崇尚高超的指挥艺术，也敬佩战士们悍不畏死的牺牲精神。
可是在这一刻，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在这样的饱和式打击面前，什么穿插分割，什么诱敌深入，什么战斗意志……
还有意义吗？
当你的敌人甚至不需要看到你，就可以在一百公里外，将你和你的阵地，连同你脚下的土地，一同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赵刚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冰冷而精准的词。
这是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