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金榜带来的震撼固然巨大,但对这些江湖底层和普通百姓而言,日子总归要过,酒,也总归要喝。
只是,酒桌上的谈资,已经彻底变了。
“哎,我说老哥几个,你们听说了没?大唐那个不良帅,活了三百多年,现在成神仙了!”
“我的乖乖,第九名就是活神仙,那排在前面的八位,得是什么样的存在?不得是天帝下凡啊?”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那还用说!我跟你们讲,这九州的天,要彻底变了!以前是王朝争霸,以后,怕不是神仙打架!”
“可不是嘛,想想都让人哆嗦。”
嘈杂的议论声,汇聚成一股热浪,在客栈大堂内翻滚。
角落里。
苏铭依旧悠闲地坐在那张专属的桌子旁,端着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热气。
窗外的风云变幻,屋内的喧嚣议论,都仿佛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看客。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客栈那扇被无数人推开过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被缓缓推开。
一股寒意,并非冬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极寒气息,顺着门缝无声地蔓延进来。
刹那间。
整个客栈大堂,所有的喧哗,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一个刚刚举起酒碗的刀客,手臂僵在了半空。
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说书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着华美绣金宫装的女子。
她的容颜,美到了极致,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仿佛是冰雪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
可真正让人窒息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冷冽的眸子。
目光流转间,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凡是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冻结。
那种蔑视众生的气质,让这满屋子的江湖客,竟连喘一口大气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移……移花宫……”
“邀……邀月……”
大明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魔头!
邀月对周遭那些惊恐、畏惧的目光视若无睹。
对她而言,这些人与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
她莲步轻移,裙摆曳地,悄无声息地穿过死寂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客栈的角落。
走向了苏铭对面的那个空位。
然后,施施然坐下。
苏铭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掀起眼皮,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这丫头,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随着邀月的坐下,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流转的那股磅礴而精纯的内力波动中,蕴藏着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韵律。
那是一种将真气进行超高倍率的压缩,使其性质发生蜕变,变得至阴至寒,宛若九天之上清冷明月的独特质感。
这功法……
怎么看,都像是他在第五世轮回时,闲来无事,于一处极北之地的万载寒潭石壁上,随手用指甲刻下的那篇《明玉神功》的残篇气息。
苏铭放下茶杯,嘴角扯了扯。
看来,这九州大陆上,不仅仅是长生不死的老怪物多。
被自己当年随手丢掉,或者说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机缘”,好像也已经遍地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