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镜头上。
鲜血。
它缓缓滑落,在屏幕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猩红轨迹,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呃……”
现实中,路明非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闷响。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仿佛一瞬间被灌注了水泥。
他瞪大了双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作战预告。
刚才那一点点关于和平学院、和谐大家庭的美好幻想,在这一秒内,被碾成了最微不足道的粉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在一瞬间承受了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压力。
那种死亡与暴力交织成的纯粹视觉冲击,对于一个刚刚脱离高中校园,人生最刺激的冒险不过是翻墙去网吧的衰仔来说,实在是太过超标了。
这已经不是恐怖片了。
这是战争纪录片。
是处刑录像!
他猛地转过头,脖颈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抬起颤抖的手,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芬格尔的鼻尖上。
“芬格尔!”
他的吼声嘶哑而尖利,撕破了火车站里那片死寂。
“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合法合规、教育部备案的顶级名校?”
芬格尔正心虚地扭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站台地砖的纹路,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
“这分明是嘎腰子的跨国武装传销组织吧!”路明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你看那直升机!你看那加特林!那是研究环境用的吗?那是送人去投胎用的吧!直达地府VIP通道是不是!”
芬格尔的表情瞬间垮了,他那张老油条般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和路明非对视。
他尴尬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冷汗。
“哎呀,学弟,淡定,淡定。”
他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子底气不足。
“现在的年轻人嘛,就喜欢这种视觉冲击力强的。那是艺术加工!对,艺术加工!”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都快了几分。
“这是我们招生办,专门请了好莱坞的顶级特效团队,做的招生预告片!就是为了吸引那些满脑子英雄梦的热血青年!本质上,我们还是很和平的,非常PeaceandLove。”
路明非发出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的、冰冷的笑。
“艺术加工?”
他死死盯着芬格尔的眼睛。
“那断手断脚也是艺术加工?那玩意儿飞得比3D电影的字幕都真实!”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那血喷得比我婶婶在菜市场杀鸡还顺滑!好莱坞哪个团队这么敬业,还附赠断肢特写的?!”
两人的争吵,在这片被光幕的威压震慑得快要凝固的火车站里,显得格外突兀。
却也像是一剂荒诞的调味剂,让那些被恐惧攫住心脏、喘不过气的路人们,感到了一丝丝……难得的黑色幽默。
全球无数屏幕前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与惊奇交织在一起。
他们一方面在感叹卡塞尔学院那不加掩饰的、近乎疯狂的铁血本质。
另一方面,也对这个性格跳脱、思维清奇、仿佛永远活在自己吐槽小剧场里的S级,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好奇。
这种极致紧张与极致荒谬并存的奇特互动,正式为这个不平凡的入学仪式,拉开了它混乱而又精彩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