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的午后,日头毒辣,金色的光线化作了实质的重压,炙烤着每一寸土地。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浓烈的汗臭、掀起的尘土,还有干涸在砂石上、早已发黑的血迹,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这里是圣域的最底层,一座为了选拔而存在的血肉磨坊——斗技场。
无数少年的梦想在这里燃烧,也在这里化为灰烬。
罗德赤裸着干瘦的上半身,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纵横交错,那是经年累月的繁重劳作留下的勋章,也是奴隶身份的烙印。
他是一名穿越者。
可笑的是,他的人生剧本里没有逆天改命的开篇。没有神功秘籍,没有老爷爷,更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降临此地,身份是圣域最卑微的死囚奴隶。
他的工作,日复一日,简单,且恶心。
在每一场残酷血腥的圣斗士选拔赛结束后,清理那些在“正义”与“荣耀”之名下,被打成碎块的尸体。
“哈——!”
一声爆喝伴随着狂热的欢呼,从斗技场中央传来。
看台上,那些衣着光鲜的圣域子民正为胜利者献上他们的崇拜。
场中,一名身披精致轻便皮甲的候补生,正高举着拳头。他的对手,一滩烂肉,瘫软在不远处的血泊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形态。
胜利者出身显赫,此刻他傲慢地环视四周,贪婪地吮吸着人群投来的荣光,那份虚荣让他本就俊朗的面容多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罗德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抓着沉重木板车的推杆,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也毫无知觉。他迈开脚步,推着空车,走向场地边缘那堆刚刚制造出的“垃圾”。
对他而言,看台上那些欢呼的民众,场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候补生,与传说中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灵,并无区别。
而他,只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他习惯了无视,习惯了卑微,习惯了将自己缩成一团阴影。
然而,麻烦从不因为你的退让而消失。
“喂,看那边。”
那名刚刚获胜的候-补生,似乎觉得一场秒杀还不足以彰显他的勇武。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正在角落里,准备收拾碎肉的罗德。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猫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罗德,对着身边几名同样出身不凡的同伴大声笑道:
“看呐,这只卑贱的老鼠,竟然敢在我的胜利时刻,用他那肮脏的身影弄脏我的视线!”
“哈哈哈,莱昂,你今天的拳头还是这么利落!”
“一只奴隶罢了,直接清理掉,免得污了这里的空气。”
同伴的吹捧让名为莱昂的候补生愈发得意,他眼中的戏谑转为了实质的杀意。
话音未落,莱昂体内的能量猛然提升。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小宇宙燃烧,但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无异于泰山压顶。
罗德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那股压力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去死吧,奴隶!”
莱昂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怒喝。
他右拳猛然挥出,动作潇洒而凌厉。
一道微弱但炽热的金色光束,凝聚成一道拳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冲向罗德的后心!
这本该是用来对付强敌的必杀技——“狮子光速拳”的雏形,此刻,却被他信手拈来,只为戏耍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杂役。
死亡的阴影,在一瞬间化为实质的寒意,笼罩了罗德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收紧,剧烈的跳动声擂鼓般在耳膜内炸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冷僵硬。
他想躲。
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想喊。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那道凝练着死亡气息的金色光束,即将贯穿他胸膛的刹那——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威胁,神级解析系统觉醒。】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此刻却宛如天籁!
【系统提示:当前储备能量为零,无法构建防御。】
【系统提示:强制开启唯一生存方案——掠夺模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看台上狂热的呼喊变成了失真的嗡鸣,莱昂脸上残忍的笑容定格成一幅画。空中飞扬的尘土,都凝固在了灼热的阳光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渴望,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
罗德没有逃跑。
他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完全被本能所支配。
他猛地转身,那双常年死寂、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爆出骇人的血光。他抬起了那只满是污泥、血迹和伤疤的手,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迎着那道光拳,死死地抓了上去!
用血肉之躯,去抓一道能量光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