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宫的日子,死寂得能吞噬掉人的灵魂。
这里没有想象中黄金圣斗士的悉心教导,没有循循善诱的指引。撒加大多数时间都将自己关在主殿深处,整个人被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沉思,或是莫名的狂躁所笼罩。
他只是将罗德扔在了一座偏殿。
那座偏殿空旷、冰冷,除了石床,便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石桌。桌上,随意丢着几本用粗糙莎草纸装订的书册,记录着圣域最基础的格斗架势与冥想入门。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没有半点师徒的情分。
在撒加眼中,罗德或许连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都算不上,只是一块在斗技场中偶然发现、沾染了些许血腥味的废铁。能不能被锻造成兵器,全看这块废铁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罗德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弟子。
他甚至连圣域的正式公民都不是,只是一个被强者暂时庇护的影子。一旦失去被利用的价值,那个男人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犹豫地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清理”掉。
他必须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然后,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
“系统,开启解析模式。”
罗德的意念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他站在双子宫深处的一面石壁前,这里存放着许多历代双子座圣斗士留下的遗物。不同于之前在莱昂身上触发的被动掠夺,系统彻底激活后,一项名为“解析”的功能向他开放。
这项功能需要他长时间地注视,或是进行直接的身体接触,才能从目标身上解析出有价值的信息与能量。
他的目光落在一座古老的石台之上,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纹路。那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战技留下的痕迹,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一位先辈对战斗的感悟。
罗德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轨迹。
【系统提示:侦测到能量残留波动……正在解析双子座战技残余波动……】
【进度:1%……】
【进度:3%……】
几乎在解析开始的瞬间,无数混乱的战斗画面、破碎的意念碎片,化作亿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深处。
剧痛袭来。
大脑仿佛要被这股庞杂的信息洪流撑爆,精神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干。
不到半个小时,罗德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大脑的刺痛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没有放手。
他死死咬着牙,任由那股剧痛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直到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系统提示:解析完成,获得初级词条:空间感应。】
一股玄奥的感悟涌入脑海,罗德闭上眼,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同了。他能模糊地“看”到空气的流动,能“听”到光影的变迁,能“触摸”到空间那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但这远远不够。
这种程度的力量,连给撒加提鞋都不配。
罗德强忍着精神枯竭带来的眩晕,将目光投向了整座宫殿最核心、最神圣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个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黄金圣衣箱。
双子座黄金圣衣。
即便只是一个箱子,它所散发出的威严与神性,也足以让任何凡人为之颤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枯竭的精神之海中野蛮滋生。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罗德发出一声低沉的自嘲,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他走向那个凡人绝不可触碰的禁忌。
每靠近一步,那股神圣的威压就沉重一分。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深海的巨压,要将他这具卑微的躯体碾成粉末。
终于,他走到了圣衣箱前。
他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而沉重的金属箱体的瞬间——
轰!
一股仿佛能碾碎星辰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那是属于黄金圣衣的灵性,它在愤怒,在咆哮,在排斥这个胆敢亵渎它的卑微异类!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维能量载体!系统正在遭受剧烈冲击!】
【警告!系统负载超过90%!即将崩溃!】
罗德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噗!
他只觉得全身的毛细血管在这一刻齐齐爆裂,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口鼻之中涌出温热的腥甜。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蜿蜒滑落。
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硬生生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