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狭窄、曲折,仅容鹿身勉强通过。
岩壁粗糙,刮擦着皮毛,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陆吾顾不上这些,咬牙在黑暗中前行。身后不远处,传来那两个怪异修士拨开藤蔓、挤入裂缝的声响,以及他们压低的交谈。
“追!罗盘反应更清晰了,就在前面!”
“小心些,此地狭窄,莫要中了埋伏。”
陆吾心中焦急,却不敢加快速度。他现在状态太差,强行提速只会加重伤势,留下更明显的痕迹。他只能尽量放轻脚步,减少摩擦声响,同时将最后残存的、微弱到极点的九色本源用于收敛气息,让自己仿佛一块移动的石头。
裂缝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向内延伸,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古老气息。岩壁质地也逐渐变化,从普通的山石,变成了某种夹杂着暗红纹路的、更为坚硬的金属质岩石。
越往里,空间反而渐渐开阔起来。从仅容一鹿,到可容数人并行,最后竟连通到了一个天然的地下石窟之中。
石窟不高,约两三丈,但颇为宽广,纵横数十丈。顶部垂下许多发光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蓝白光晕,勉强照亮洞内。地面不平,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还有一些疑似腐朽的木料和金属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中央,那里矗立着几根断裂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石柱,围成一个残缺的圆环。圆环中心的地面,凹陷下去一个不规则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形成。
整个石窟弥漫着一股衰败、古老、却又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
“古遗迹?还是古战场的一角?”陆吾来不及细看,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罗盘的嗡嗡声已经越来越近。
他迅速扫视石窟,寻找藏身或遁走之处。石窟四周岩壁上有数个大小不一的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其中最大的一个洞口位于正对面,高约一丈,内里有微弱的气流涌动,似乎连通着更广阔的空间。
陆吾毫不犹豫,朝着那个大洞口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入洞口的刹那,斜刺里另一个较小的洞口,突然传来一声惊怒的厉喝:“小贼!看你往哪跑!”
一道乌光如毒蛇出洞,直射陆吾后心!正是之前交易失败的那个魔教修士——黑蝰!他竟也追踪到了此地,而且看样子比那两个怪异修士更早一步抵达,潜伏在侧,伺机而动。
这一下偷袭阴狠刁钻,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陆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又被身后追兵所牵的瞬间!
陆吾心头警铃狂响,想要躲避已来不及!他只能强行扭转身躯,以肩胛硬抗!
噗嗤!
乌光穿透皮毛,深深扎入骨肉!一股阴寒歹毒的魔气瞬间顺伤口侵入,疯狂破坏着本就脆弱的经脉!
“呃!”陆吾痛哼一声,踉跄倒地,金色鹿毛瞬间黯淡,肩胛处一个血洞汩汩冒血,血液竟呈现暗黑色。
“嘿嘿,中了我的‘蚀骨魔锥’,滋味如何?”黑蝰从小洞口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老子一直在附近寻找机会。你身上那股特殊的净化气息和土行宝物的味道,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交出戊土源核,老子给你个痛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逼近,手中把玩着另一枚乌黑的骨锥。
此时,陆吾最初躲避的那两个怪异修士也冲入了石窟,看到眼前情景,都是一愣。他们警惕地看了一眼黑蝰,又看向受伤倒地的陆吾,手中罗盘指向陆吾,嗡嗡作响。
“魔教的人?”其中一个怪异修士皱眉,语气不善。
黑蝰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巫咸族的?这里没你们的事,滚开!这小子和戊土源核,是老子先盯上的!”
“巫咸族?”陆吾心中一凛。他听说过这个名号,传说是一个传承古老、擅长占卜、祭祀、巫药和探查地脉的奇异族群,行踪诡秘,很少参与洪荒争斗,没想到会在此地出现。
两个巫咸族修士对视一眼,并未退走。手持罗盘那人沉声道:“魔教的朋友,此子身上不仅有土行至宝气息,还有异常的空间波动残留,关系重大。我族长老有命,需带回去查明。不如我们合作,宝物归属,稍后再议?”
黑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独吞的打算落空,但这两个巫咸族修士修为不弱,且手段诡异,他也不想轻易撕破脸。更重要的是,重伤的陆吾就在眼前,戊土源核唾手可得。
“好!先拿下他再说!”黑蝰当机立断。
三人成品字形,缓缓围拢上来。
陆吾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胛剧痛,魔气侵蚀,灵力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前有魔教黑蝰,后有巫咸族修士,真正的绝境。
但他眼中却并未绝望。九色本源虽耗尽,但那缕炼化的净火真意,以及刚刚融入体内的戊土本源,仍在顽强抵抗着魔气的侵蚀。更重要的是,他超常的悟性在生死关头疯狂运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细节。
黑蝰的贪婪与急切,巫咸族修士的谨慎与探究,石窟中央那残缺石柱圆环散发出的微弱但古老的波动,脚下地面传来的、极其隐晦的、有规律的震动……
一切信息在脑海中碰撞、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