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在粉笔划过黑板的尖锐声响中醒来。
阳光、教室、试卷、同桌均匀的鼾声。
还有黑板上刺眼的电子钟：9:50。
离第一头蚀骨者撕裂天空，还有十分钟。
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林烬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厚茧，没有伤疤，没有被怪物血液腐蚀的痕迹。
这是十六岁的、高三学生的、干净的手。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十年末日挣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最后被同伴燃烧生命送回这一刻。
但现在，他独自一人。
“林烬！要睡回家睡去！”
数学老师陈建国的怒吼在耳边炸开。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前排的学霸周明宇转过头，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某些人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也是，反正考不上大学，不如多玩会儿。”
林烬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曾经死在怪物口中的、变成行尸走肉的、在绝望中背叛的、或者……被他亲手结束痛苦的。
现在他们都活着，用或讥讽或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看？”
周明宇扬起下巴，“我说错了？上次月考数学38分的是谁？”
林烬没说话。他站起身。
“你干什么？”陈老师皱眉。
林烬走向教室后方。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从清洁角的杂物堆里，抽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钢尺。
“林烬！放下！”陈老师拍桌子。
“还有八分钟。”
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八分钟后，天空会裂开。三头怪物会落在操场。它们的前肢像镰刀，移动时骨骼会摩擦发出‘咔咔’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哈！林烬你疯了吧？”
“末日小说看多了？”
“还怪物？我看你是睡出幻觉了！”
周明宇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林烬，要不要给你配个音效？怪物降临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有背景音乐啊？”
林烬没有理他们，而是自顾自的打磨起了那把钢尺。
“你、你真是无法无天了！”陈老师气得脸色发白，“现在！立刻！去教务处！”
林烬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9:53。
窗外天色开始变暗，不是乌云蔽日那种暗，而是某种沉郁的、带着紫黑色的暗，像是天空被泼了脏水。
“老师……外面……”靠窗的女生颤声说。
陈老师走到窗边，脸色变了。
9:54。
闷雷声从地底传来，窗户玻璃开始震颤。
林烬站起身，走向教室前门。在全班注视下，他“哐”地一声反锁了门，然后用拖把，狠狠楔入门缝与门框的缝隙。
“林烬！你干什么！万一需要疏散——”
“疏散出去死得更快。”
林烬转身，声音冰冷，“怪物优先攻击移动的目标和发出尖叫的目标。留在封闭空间，存活率能提高三成。”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男生站起来，“我看你就是——”
“轰——！！！”
巨响打断了所有话语。
不是雷声，是某种重物从高空砸落地面的声音。
死寂。
然后，一声非人的、尖锐到极点的嘶鸣，撕裂了空气。
“啊——！！！”尖叫声炸开。
学生们慌乱地涌向窗户。
他们看见了——操场上，三头暗灰色、骨骼外露、前肢如镰刀的人形怪物，正在撕扯着什么。
“怪、怪物……”有人喃喃。
周明宇脸色惨白地跌坐回椅子，眼镜滑到鼻尖。
林烬已经走到了教室中央。
他左手握着钢尺，背对着所有人，面朝教室前门。
“它来了。”他轻声说。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骨骼摩擦的“咔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下。两下。停在门外。
撞击。
门板向内凸起，锁扣发出呻吟。
“它、它要进来了……”一个女生捂嘴哭泣。
周明宇缩在桌子底下，浑身发抖。
林烬调整呼吸。
前世十年，他杀过上百头蚀骨者。记得它们每一个攻击习惯，记得每一个弱点。
门锁崩开。
门板被蛮力撞开，狠狠拍在墙上。
怪物站在门口，两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门框。
暗灰色的外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镰刀前肢滴着腐蚀性黏液，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螺旋状的、层层叠叠的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