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残舟蹲在那个还剩半口气的贾大少爷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那枚刚刚植入的“奴印”上,动作娴熟得像是在给一段乱码的程序打补丁。
“记忆剪辑,开始。”
随着他意念微动,一股晦涩的精神波动钻入贾峰的识海。
顾残舟像个无良的后期剪辑师,大刀阔斧地删掉了关于自己暴打对方的所有片段,然后将早已编好的剧本粗暴地塞了进去:
魅影为了独吞宝藏,在阵法关键时刻反水,导致血牢崩塌。
而天选之子贾峰,凭借相府祖传的护身玉佩,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致命一击,虽然身受重伤,却成功带着核心机密逃出生天。
这剧本逻辑感人,漏洞百出,但对于贾峰这种除了胎投得好一无是处的二世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既掩盖了他的无能,又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顾残舟随手从地上的碎石堆里捡起一截生锈的断刀。
这是刚刚阴兵一刀劈剩下的破铜烂铁。
“还得给狗配根骨头。”
他掌心涌出一团灰败的气流,那是刚才炼化刀圣残魂时剥离出来的杂质——充满了绝望、腐朽与暴虐的负面情绪。
顾残舟将这股看似恐怖实则全是“工业废气”的能量,一股脑灌进了断刀里。
嗡——
原本锈迹斑斑的断刀瞬间变成了通体乌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兵”。
顾残舟满意地拍了拍手,一脚踹在贾峰的屁股上,利用暗劲将其送出了即将坍塌的甬道,顺便解开了对方的昏睡穴。
看着那跌跌撞撞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顾残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转身回到了属于他的那间破旧值班室。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坐在那把摇摇欲坠的竹椅上,闭上了眼。
视野切换。
借助“奴印”的视角共享,顾残舟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重组,最终定格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堂内。
那是相府的正厅。
画面中,贾峰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柄断刀,演绎着顾残舟为他编写的“九死一生”。
高堂之上,端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当朝权相,贾揆。
“魅影那个贱婢,竟敢算计我贾家?”贾揆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但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却死死盯着儿子怀里的断刀。
那是大宗师对于高阶力量本能的贪婪。
“爹,这就是那刀圣冢里的东西……孩儿拼死才……”
没等贾峰把表功的台词念完,贾揆已经隔空一抓,将那柄断刀摄入手中。
就在贾揆手掌触碰刀柄的瞬间,顾残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轻声道:“爆。”
相府大厅内,原本沉寂的断刀陡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幽冥死气”。
这可不是什么刀圣传承,而是顾残舟精心调制的“病毒”。
猝不及防之下,贾揆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他握刀的右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百年的风化。
“混账!”
贾揆暴怒,雄浑的大宗师真气疯狂涌动,试图镇压这股诡异的死气,同时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但他没有怀疑贾峰。
毕竟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自家傻儿子的脑子已经被“刷机”了呢?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那魔教妖女魅影留下的暗手,意图通过这把刀暗算他!
“好一个魔教!好一个魅影!”贾揆看着自己枯如树皮的右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传令黑甲卫,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魔教余孽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们抽筋扒皮,点天灯!”
画面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