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运行轨迹模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顾残舟像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在光幕上魏苍生的气海穴位上连点数下。
“要是直接出手偷袭，哪怕我是大宗师，大概率也会被他的护体罡气震伤，然后这老东西会发疯，把我这个‘扫地老头’拍成肉泥。”
“得让他自己绊自己一跤。”
他在仙宫内反复推演，调整着出手的角度、时机和力度。
第一次模拟，出手太早，被护体罡气弹开。
第五十次模拟，力度过大，引起了魏苍生的警觉。
第二百三十次模拟，角度刁钻，但未能触发那道旧伤。
直到第三百六十次。
顾残舟看着模拟画面中，那粒沙尘借着阵法反噬的气浪，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流星，精准地钻进了魏苍生真气流转的唯一死角。
“完美。”
他指尖轻捻，从仙宫的丹药房里取出一撮细微如尘埃的粉末——化灵散。
这东西对天人境强者来说毒性不大，顶多就是让真气凝滞那么一瞬间。
但高手过招，甚至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时候，这一瞬间的凝滞，就是要命的。
“退出。”
喧嚣重回耳畔。
魏苍生手中的破阵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向了防御阵法的阵眼。
轰——！
恐怖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就在这烟尘与气浪最为狂暴的刹那，顾残舟缩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粒沾染了“化灵散”的微尘，混杂在无数碎石与沙砾中，毫无存在感地被气浪卷起，却又诡异地逆流而上，精准地钻入了魏苍生后腰命门的一处罡气缺口。
那是“破虚之眼”看到的，魏苍生全力进攻时，防御最薄弱的一点，直通气海旧伤。
正在全力催动破阵锥的魏苍生，突然感觉丹田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旧伤猛地一跳，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剧痛来得毫无征兆。
他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气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就像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赛车突然爆了胎。
“什么？！”
魏苍生脸色大变，前冲的势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气中断而失去了平衡。
脚下原本稳如磐石的步伐一乱，整个人像是被隐形的绊马索狠狠绊了一下。
惯性是无情的。
这位天人境的大高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向前踉跄冲去。
而在他正前方，是一扇被炸开半边的铁门，门框边缘那一排为了防盗而设计的、尖锐且生锈的倒刺，正闪烁着寒光，静静地等待着亲密接触。
一声闷响。
魏苍生左肩狠狠撞在了倒刺上，虽然有护体罡气最后时刻的应激反应，没被扎个对穿，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狼狈地向后弹开，落地时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肩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仍在闪烁着残余光芒的阵法缺口。
刚才那一瞬间的真气逆乱，绝非偶然。
“这就是皇城司的底蕴？竟然在阵法中藏了针对气海的反噬暗劲？”
魏苍生并没有怀疑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扫地老头，他的目光越过废墟，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自以为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