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曳的灯火下,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那是一层平滑得如同刚剥掉皮的牛蛙肌肉般的组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那一层在微微蠕动的惨白皮肤。
“无面人……”林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吼——!!!”
一道根本不属于人类器官能发出的次声波轰鸣平地炸起。
宴会厅里的几个自诩大宗师的老头子刚想拍案而起,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生生压回了椅子上,浑身真气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蜷缩在丹田深处。
无面人的身形变得极度扭曲,双臂像充了气的蛇类一样疯狂拉长,直取林晚秋的咽喉。
快到了让林晚秋连闪避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这种打法,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顾残舟叹了口气,脚下的阴影在那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进!】
世界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相府的火光定格在半空,林晚秋那惊恐的瞳孔缩到了极点,无面人那狰狞的触手距离她的细颈只有三寸。
幽冥仙宫内,顾残舟随手丢掉那杆碍事的长枪,从灶台边顺手摸起了一根乌漆麻黑的生铁烧火棍。
“系统,加载《杀生剑诀》最强杀招。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特效,只要穿透力。”
外界的一瞬,仙宫内已是寒暑交替般的疯狂推演。
顾残舟单手拎着烧火棍,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空间里一遍遍地挥动。
既然要苟,那就得在那东西发出下一个信号前,彻底把它物理层面上的抹除。
三十倍的流速下,原本笨重的烧火棍在他手中渐渐发出了一种近乎悲鸣的颤音,那是一股极端的死寂之气在凝聚。
“破。”
顾残舟眼神一冷,意念微动。
时间重新流动。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的瞬间,一道漆黑的残影从阴影中爆射而出,比闪电更尖锐,比鬼魅更沉寂。
噗嗤!
那是利器穿透血肉……不,是铁棍生生贯穿朽木的声音。
顾残舟的身影在无面人身后三丈处缓缓浮现。
他手里那根普通的烧火棍,正由于承受不住刚才那一瞬间的真气爆发,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截废铁。
而那尊足以让大宗师动弹不得的无面人,胸腔处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边缘,黑色的火焰正疯狂吞噬着它的生机。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冰块,迅速爆裂、炭化,最后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林晚秋呆立原地,刀尖还在颤抖。
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还有那人顺手从酒桌上拎走的那一坛“加料”灵酒。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空气中的劲气波动都没来得及散开。
“谁……是谁?”
林晚秋猛地回头,视线掠过那些被吓傻的侍卫和官员,最后落在了后厨偏门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扉。
夜色深重。
顾残舟拎着那坛酒,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夜猫,在这满是权贵的相府禁地里穿行自如。
他能感觉到,这酒坛里的东西在微微躁动,似乎正渴望着某种宿主的归巢。
“别急。”
他摩挲着冰凉的瓷坛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等回了那间漏风的扫帚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