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翻开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书中记载，南宋开国之初，曾有陆地神仙级的强者在此布下“九幽辟邪阵”，若逢皇城内有异界妖邪气息大盛，阵法便会自行感应，借草木金石之气发出一击，名为“岁寒枯荣剑”。
“自行感应……被动防御大阵？”魏贤反复摩挲着那古旧的纸张，心头的疑惑竟被这完美的逻辑给填补了。
难怪那一剑强得离谱却不见人影，难怪那一剑是以柳枝这种草木之气发出的，难怪这种神威会出现在皇城司禁地。
“原来……是祖宗庇佑。”魏贤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躯竟有些虚脱，对着那空荡荡的禁地深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顾残舟在一旁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暗笑。
这本《前朝守关录》是他刚才在仙宫里花了三十秒，用上好的宣纸泡了浓茶水催老，再用法力模拟出前朝笔迹现编的。
只要逻辑能自洽，这帮脑补能力极强的武夫总能帮他把谎圆回来。
“秦副统领到！”
随着一声高喝，一名身披玄色铁甲、面容冷峻的男子大步走入禁地。
秦无垢，皇城司的实权人物，负责外务与刑杀。
秦无垢带来的血腥味比魏贤还要浓。
他走到魏贤面前，抱拳行礼：“公公，御花园的后事已处理完毕，妖物化为飞灰，并未留下活口。陛下已经惊动，正由御医调理。”
他的语气生硬，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生铁。
顾残舟拎着剪刀，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像是被秦无垢身上的煞气吓到了，脚步一个踉跄，肩膀正好擦到了秦无垢的甲胄。
“哎哟，秦统领恕罪，老汉眼花了。”顾残舟卑微地连连作揖。
秦无垢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这个脏兮兮的老头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魏贤交接令牌。
没人察觉到，在刚才那零点一秒的接触中，一缕微不可察、连大宗师都无法感知的淡紫色气息，已经像纹身一样刻在了秦无垢的手腕内侧。
那是“通幽标记”。
顾残舟在看到秦无垢的第一眼，就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异界梦魇虫走过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给这倒霉蛋打个标记，估计撑不到明天天亮，这位皇城司的副统领就要变成异界的载体了。
“魏总管，既然是阵法之功，那这禁地……”秦无垢正询问着。
顾残舟此时已经悄悄退回了阴影里，他习惯性地开启了“通幽之眼”。
这一看，让他原本淡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在他此刻的视野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
而站在火光中心的魏贤，其后颈处的一块皮肤竟然在微微起伏。
那不是肌肉的跳动。
在一层老皱的皮肤下，一枚巴掌大小、呈现出诡异紫色的半透明鳞片正随着魏贤的呼吸在疯狂颤动。
那鳞片的边缘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触须，正像树根一样狠狠扎进魏贤的脊椎大龙。
“啧，难怪刚才那一招他接不住。”
顾残舟看着那枚跳动的紫色鳞片，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南宋皇宫的HR系统早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了。
不仅是后宫的贵妃，就连这大宋明面上最后的定海神针，也早就成了别人家养的血食。
这局棋，比他想象中下的还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