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颗平日里顾残舟用来打鸟的铁蚕豆，裹挟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灰败业火，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撞击在了赵元俨身前那层刚刚升起的护身法盾上。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原本坚不可摧的大宗师级护盾，在接触到那一丝专门“燃烧规则”的业火时，瞬间产生了一个细小的结构性崩塌。
这一个小小的缺口，对于此刻能量极度不稳定的赵元俨来说，是致命的。
“什么人？！”
赵元俨只觉得手腕一麻，原本正在构建的献祭回路被这一击强行打断。
下一秒，灾难降临。
失去了引导的紫心能量瞬间失控，原本应该向外输送的庞大生机，此刻在业火的干扰下发生了逆转。
那颗心脏不再是动力的源头，反而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开始疯狂吞噬宿主的一切。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身体！！”
赵元俨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只见他左半边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像枯树皮一样剥落，而原本的骨骼却在疯狂增生，刺破皮肉，生长出一根根扭曲锐利的骨刺。
眨眼间，他那原本还算威严的形象，就变成了一半是枯尸、一半是怪物的狰狞模样。
轰隆隆——
失去了能量供给，这座本就是依靠邪力维持的地下宫殿终于不堪重负。
头顶上方，大片大片的琉璃瓦夹杂着泥土轰然塌陷，整个地宫瞬间被尘埃笼罩。
顾残舟单手提着重剑，身形在落石的缝隙中如游鱼般穿梭，那身灰扑扑的布衣上竟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他的目光并未在惨叫的赵元俨身上停留，而是死死锁定在了大殿正后方——那里因为穹顶坍塌，露出了一处原本被阵法遮蔽的暗格。
暗格并不大，却散发着比那邪神胚胎还要浓郁的恶臭。
在那暗格破碎的边缘，几十条肥硕的、通体惨白的蠕虫正在拼命往外钻。
“那是……”
顾残舟瞳孔微缩。
这些虫子他认识，在仙宫的《异物志》里有记载，名为“蚀界虫”，专门用来啃食空间壁垒，是异界入侵的先锋军。
而这些虫子涌出的方向，并非通往地表，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秘道。
“原来如此。”顾残舟心中瞬间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链，“外面的那个邪神胚胎根本就是个幌子，甚至连赵元俨这蠢货都只是个被利用的高级电池。真正的污染源头，真正的‘门’，根本不在这里。”
这老狐狸，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顾残舟正欲上前查看那条秘道的虚实，耳廓微微一动。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大门被暴力破开的轰鸣，从地宫入口处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是只有整齐划一的顶尖高手在急速奔袭时才会产生的共振。
“来得倒是挺快。”
顾残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脚尖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退入了漫天扬起的烟尘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