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触及那顺滑信纸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浸润晕染，反倒像水银泻地般飞速游走，精准地填充进那些肉眼难辨的暗纹凹槽之中。
顾残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行带着前世蓝星工业制图风格的标准宋体字，在古色古香的信纸上幽幽浮现：
【通告全员：‘摇篮’计划已进入收尾阶段。
核心成员已全部完成对‘赵氏皇族’的基因覆写与夺舍。
清空现世的‘大祭’程序即刻启动。
祝各位，猎运亨通。】
“原来如此。”
顾残舟指尖轻捻，信纸在灵力激荡下化作飞灰。
他一直觉得南宋朝廷烂得有些违背社会学常识，合着这帮所谓的皇亲国戚，早在几十年前就被自己那帮杀手同僚给集体魂穿了。
这哪里是王朝末年，分明是一个养蛊场。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惊天的情报，窗外原本阴沉的天色骤然异变。
并非天黑，而是变绿。
那一轮被乌云遮蔽的日头，毫无征兆地被一层惨绿色的光晕吞噬，原本白昼的皇城司瞬间笼罩在一种如同老旧CRT显示器故障般的诡异色调中。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发霉的铁锈味。
“呃——啊！”
院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顾残舟身形未动，仅是微微侧首，透过门缝向外瞥去。
只见一名负责巡逻的年轻校尉正痛苦地抓挠着喉咙，他在那惨绿月光的照耀下，原本紧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大丛大丛如同霉菌般的白色长毛从毛孔中疯狂钻出。
不过三息，这人便双目翻白，犬齿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咯痰声，挥刀砍向了身旁同样正在变异的同伴。
生化危机？不，是规则层面的物种清洗。
偏殿原本厚重的木门被人暴力撞开，半扇门板裹挟着碎屑飞了进来，擦着顾残舟的鬓角钉入墙壁。
“老顾！还没死就快跑！”
冲进来的是皇城司副使秦无垢。
这位平日里注重仪容、连官靴都要擦得锃亮的儒将，此刻却是一身狼狈。
他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官袍被鲜血浸透，脸上还沾着几缕不知属于谁的白色长毛。
他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案前，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恐到极致的崩溃：“西湖……西湖底下的阵法炸了！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出来了！”
顾残舟递过去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赵恒？”
“是他！就是那个废太子！”秦无垢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茶杯，茶水洒了一身，“他根本不是人！我就在那看着……坐镇湖底的‘铁臂’王宗师和‘断水’李宗师，刚一照面，就被赵恒生生撕成了碎片！他甚至没用武学，直接张嘴把两团宗师血气吞了下去，炼成了血丹！”
三招杀两宗师。
顾残舟面色微沉，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识海中的幽冥仙宫正在疯狂示警。
嗡——！
刚刚修复好的偏殿墙壁上，那如同血管般的暗红金属纹路突然剧烈搏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如同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鸣响。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异界反应。】
【宿命目标锁定：距离三百米，正高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