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瞬间被撕裂，一只布满粘液与倒刺的擎天触手，裹挟着灭世的雷霆，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笔直地朝着顾残舟的头顶插了下来。
快到连赵恒那半步破虚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整个临安城在这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雨滴悬停半空，风声静止，只有那只触手带来的毁灭压迫感，让方圆十里的地基都在哀鸣下沉。
咔嚓。
最后一道阵法护罩在魔火与威压的双重夹击下，彻底粉碎成漫天光点。
顾残舟暴露在了那足以将大宗师碾成肉泥的攻击之下。
但他没有躲。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不需要躲了。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春雷滚滚的爆鸣声从顾残舟那具原本佝偻的身躯内传出。
那是骨骼在重组，是凡胎在向神性蜕变。
每一寸骨头都在粉碎后以仙宫材质瞬间重铸，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座宏大的黑色宫殿在缓缓旋转。
阴风起，神魔惊。
漫天暗绿色的火光中，那个一直弯着腰扫地的老人，缓缓直起了脊梁。
这一刻，他不再是顾残舟，他是行走于人间的幽冥本身。
那根恐怖的巨型触手已至头顶三尺，上面每一根倒刺都清晰可见，腥臭的风压甚至吹飞了他手中的竹扫帚。
顾残舟只是微微抬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粒飘落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那根足以洞穿城池的触手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因果律高墙。
从触手尖端开始，血肉、骨骼、魔气，乃至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都在一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原子尘埃。
巨大的触手寸寸湮灭，化作漫天黑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顾残舟崭新的青衫之上。
顾残舟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呆滞的赵恒，看向了半空中那尊正在惊恐后退的巨大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了地面上。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黑色波纹，以他的脚底为圆心，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