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身体用用,别搞得这么破破烂烂的。”
一句沙哑、带着奇怪临安口音的吐槽从阿鲁嘴里冒了出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阿鲁”面无表情地双手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根透体而过的长矛一点点拔了出来。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骨骼声在风中回荡。
诡异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
从那个恐怖的血洞里溢出来的,不是红色的液体,而是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这些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交织、缠绕,眨眼间就将狰狞的伤口强行封堵。
“鬼……鬼啊!”
那骑兵终于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为自己壮胆,抽出腰间的百炼战刀,对着这个“怪物”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裹挟着后天巅峰的劲气,足以劈开岩石。
“阿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拿着筷子去夹一只慢动作飞舞的苍蝇。
“铮!”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战刀,竟在距离脖颈三寸处戛然而止。
那两根看着稍显稚嫩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夹住了刀刃。
“太脆了。”
顾残舟摇了摇头,手指微微发力一错。
“崩!”
坚硬的刀身瞬间碎裂成数截。
还没等那骑兵露出见鬼的表情,顾残舟手腕一抖,指尖夹着的一块断刃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并没有射向眼前的骑兵,而是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骑兵的耳边飞掠而过。
目标,五十步外。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荒漠。
李赫身侧那尊刚刚摆好、正准备接收商队活人精血的青铜祭鼎,被这枚断刃精准地击穿了腹部。
恐怖的动能让厚重的铜鼎当场炸裂,刚刚收集的半鼎腥红血液哗啦啦洒了一地,瞬间被干燥的黄沙吸得干干净净。
原本已经开始隐隐泛起红光的镇灵石,因为祭品的中断,光芒陡然熄灭,那股震动空间的波动也随之戛然而止。
李赫脸上的残忍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铜片和废血,又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浑身缭绕着黑气、正活动着僵硬脖颈的少年尸体,眼角疯狂抽搐。
这根本不是回光返照,这手段,也不像是中原武林的路数。
大漠里确实有些孤魂野鬼喜欢借尸还魂,但敢坏他西夏国运大事的孤魂野鬼,这还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