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头顶彻底坍塌,刺眼的阳光伴随着暴雪灌入地宫。
顾残舟松开手,乌尔其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一片肃杀。
神庙废墟周围,密密麻麻的金国禁卫军如同铁桶般围得水泄不通。
数千张强弓劲弩拉满,寒光闪闪的箭簇如同钢铁森林,全部指向了废墟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放箭!射杀此獠!”一名金甲将军挥剑怒喝。
然而,顾残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倦意。
“这里空气太干,待久了皮肤不好。”
他抬手在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像是被裁纸刀切开的画布,露出了背后那深邃无垠的黑暗虚空。
在数千支箭矢离弦的刹那,顾残舟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黑暗之中。
他在那个黑洞闭合前,回过头,视线扫过那些面露惊恐的士兵,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乌尔其身上。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那份名单上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皆为阴兵之属,我会一个个去收账。”
嗡——
黑洞闭合,所有的箭矢全部射空,钉在废墟之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南宋,临安。
皇城司禁地,幽禁别院。
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江南特有的青苔味和腐败气息。
这味道虽然不好闻,但比起北国的腥膻,却让顾残舟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他从那张破旧的藤椅上“醒”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用来扫地的秃毛竹扫帚。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院角那口枯井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顾残舟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从袖口摸出一块还没吃完的半块牛肉干——那是他在上京城山顶没吃完顺手揣回来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跨界出差,连个差旅费都不报销,还得自备干粮。”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意识沉入脑海。
那个悬浮在识海深处的“幽冥仙宫”,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灰暗破败的宫殿群,因为那九块龙脉残片的融入,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梁柱变得坚实厚重,干涸的护城河里也开始渗出黑色的灵液。
【叮!检测到国运龙气注入。】
【仙宫修复进度:15%。】
【当前环境时空流速调整:外界一日,宫内五十年。】
顾残舟嚼牛肉的动作停住了。
五十年。
之前的三十倍流速已经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推演武学,现在变成了五十倍……这意味着,只要他在这个破院子里扫一天地,就能在仙宫里闭关修炼整整半个世纪。
“这就是所谓的‘熬死人不偿命’吗?”
他咽下最后一口牛肉干,拍了拍手,重新抓起扫帚,像个普通的洒扫老头一样,开始清理地上的落叶。
只有把基础夯实了,才有资格去谈什么长生久视。
他刚扫了两下,动作忽然一顿。
脚下的青石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震颤。
这震颤不是源自临安的地壳,而是通过某种极其高深的“势”,从极远的地方传导而来。
顾残舟眯起眼,目光穿过别院斑驳的围墙,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边的天空,隐约泛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