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巴掌大的黑色木牌在顾残舟掌心微微发烫，就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现实世界不过眨眼一瞬，但在幽冥仙宫那并不讲道理的时间流速里，这位前朝猛将的残魂已经被强制塞进“新员工入职培训班”里操练了整整五十年。
没有任何意志能在那漫长的、孤寂的、不断被剥离杂质的时光回廊里保持疯狂，要么崩溃消散，要么重铸归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那是微波炉热好了饭菜，也是兵器淬火完成的脆鸣。
顾残舟随手将木牌抛向半空。
原本还在地宫内肆虐的血腥煞气仿佛听到了集结号，疯狂向那木牌涌去。
虚空像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纸张，边缘卷曲、发黑，紧接着一只包裹在玄金重铠下的马蹄踏碎了虚空。
沉重的落地声震得地宫地砖寸寸龟裂。
不再是那个神智不清的疯子，此刻站在顾残舟面前的，是一尊仿佛刚从修罗场杀回来的钢铁战神。
那一身由仙宫玄金重铸的铠甲严丝合缝，漆黑的甲片上流淌着如同呼吸般的暗红纹路，胯下那匹原本只剩下骨架的幽冥战马，此刻也升腾起黑色的灵魂之火，鼻孔喷出的不是热气，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阴煞。
这就是氪金玩家和普通野怪的区别。
顾残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暴跌的“阴德”数值，虽然心疼得嘴角微抽，但这卖相确实值回票价。
远处，趁着混乱已经摸到侧门边沿的拓跋云，正手脚并用地试图钻进那个狗洞大小的排气口。
作为守墓人，他比谁都清楚地宫的结构，只要钻进去，就能利用流沙逃出生天。
可惜，有些东西比他更快。
马背上的骑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从虚空中一抓，那杆刚刚才消散的长枪再次凝结，且更加凝实、锋利。
臂膀发力，掷出。
空气中爆出一团白色的音障云。
这一枪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叠加后的暴力美学。
拓跋云甚至没听到破风声，只觉得下半身猛地一凉，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惯性带着飞起，像是被钉在标本册上的蝴蝶，“哆”的一声巨响，被那杆长枪死死钉在了距离地面三米高的石壁上。
长枪贯穿了他的双腿膝盖，枪身没入石壁半尺有余，尾端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
“啊——！！！”
迟来的痛感终于传遍全身，拓跋云凄厉的惨叫声在地宫内回荡，听得人牙酸。
骑士对此充耳不闻。
他翻身下马，那一身重甲落地却轻盈得像片羽毛。
在拓跋云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位刚刚还要毁灭一切的“老祖宗”，径直走到顾残舟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下。
甲叶碰撞，发出金戈铁马般的脆响。
骑士双手高举，掌心中托着一枚锈迹斑斑、缺了一角的青铜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