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指并没有半分悬壶济世的温柔，反倒像是一个粗暴的程序员正在强行给一台即将报废的旧电脑重装高版本系统。
随着指尖触碰，空气中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墓主人“药王”残存的一缕执念，被顾残舟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拘拿，顺着指尖硬生生塞进了元宝的识海。
这孩子原本只是个拥有某种特殊血脉的普通人，也就是俗称的“硬件配置极高但没装驱动”。
现在顾残舟做的，就是把地宫里这份虽然残破但等级极高的“药王神识”给兼容进去。
至于会不会因为由于版本不兼容导致CPU烧毁？
那就不在顾残舟的保修范围内了。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死寂的地宫中炸响。
元宝原本翻白的眼球猛地暴突，身体像是通了高压电一般在地上疯狂弹动，每一次弹起，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是神魂层面的排异反应，疼过刮骨疗毒百倍。
顾残舟面无表情，只是单手按住元宝的天灵盖，像是在镇压一只试图从锅里跳出来的活虾。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元宝的抽搐渐渐平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左眼依旧是一潭死水的漆黑，右眼却化作了妖异的青碧色，瞳孔深处隐隐有无数古老的文字在飞速流转。
那是《青囊经》的残卷。
这门早已失传、号称能解天下奇毒的绝学，此刻就像是被刻录进硬盘的数据，成为了这孩子与生俱来的本能。
元宝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脑海中那些凭空多出来的记忆让他感到恐惧，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按照脑子里那篇经文运转气息，刚才被异界气息侵蚀留下的隐痛正在飞速消退。
“还能走吗？”顾残舟收回手，声音冷淡。
元宝浑身一激灵，眼底的青芒一闪而逝。
他本能地畏惧眼前这个男人，那是一种兔子面对苍鹰时的战栗。
他没敢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就别闲着。”
顾残舟转身，目光投向了贪狼，“清场。”
得到指令的贪狼没有任何废话，化身成为了最高效的搬家公司。
拓跋一族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地下经营了上千年，虽然人死绝了，但家底确实厚实。
地宫侧室的仓库门被暴力轰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并不是金银俗物，而是更具价值的战争资源。
用特殊的阴沉木封存百年的赤血参、早已绝迹的西域玄铁矿、成捆的破甲重箭……
顾残舟大袖一挥，幽冥仙宫的储物格像贪吃蛇一样，所过之处，连个货架都没给留下。
直到走到地宫的最深处，顾残舟的脚步顿住了。
在一面巨大的青铜壁画前，静静停放着一架早已锈迹斑斑、半个轮子都陷进土里的战车残骸。
这东西看着像是个报废品，但在顾残舟开启了“灵视”的眼中，这堆废铁周围正缭绕着一股浓郁到发黑的血煞之气。
这并非凡物，从制式上看，竟是汉代随军出征匈奴的古战车，不知痛饮过多少异族的鲜血，才蕴养出这等凶性。
“好东西。”顾残舟
他抬手按在战车残骸上，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