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感慨和一丝戏谑的调侃。
“臭小子，藏得挺深啊？差点把大舅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林皓辰笑了笑，将外套搭在肩上，解释道。
“大舅，您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打球……就是平时瞎玩玩的，也没特意跟您提过。”
“瞎玩玩？”
祁同炜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周围还没完全散去、依旧兴奋议论着刚才比赛的学生们。
“你这叫瞎玩玩？你大舅我当年在大学里也算摸过篮球的，就没见过哪个学生能玩成你这样！又是隔人扣篮，又是罚球线起跳……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一身本事？”
他语气里更多的是惊奇和骄傲，倒没有多少责怪。外甥有出息，不管哪方面，他脸上都有光。只是这“出息”来得太突然，太震撼，让他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可能就是……天赋好点，弹跳好点。”
林皓辰含糊地带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转移话题道。
“大舅，您这次来是……”
“趁着周末有假，过来看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总归不放心。”
祁同炜说着，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不过皓辰，打球归打球，爱好归爱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高考。可不能因为贪玩，耽误了正事。喜欢篮球，等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玩。以你这身体条件和技术，说不定还能进校队，打打全国大学生比赛，拿个冠军什么的。”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期许。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因为一时沉迷于某项爱好或者早早恋爱而荒废了学业，最终泯然众人。
他不希望外甥步后尘。
林皓辰听出了祁同炜话里的关心，认真地点点头。
“大舅，您放心，我知道轻重。高考我一定全力以赴。”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祁同炜见他态度端正，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时他才想起旁边还站着孟钰，连忙介绍道。
“哦，对了，这位是孟钰，我同事孟局的女儿，在京城读书实习。
这次我来，正好帮她带点家里的东西。小钰，这就是我外甥，林皓辰。”
林皓辰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孟钰身上。眼前的女孩娇小玲珑，长相甜美，尤其是一双眼睛很大很亮，带着这个年龄女孩少有的灵动和好奇。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罐子，显得有些可爱。林皓辰心里微微一动，这张脸，这个气质，确实很像某部正剧里那位如同白月光般的女性角色，清纯、善良，带着点理想主义的光辉。可惜，原剧中她的命运……林皓辰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但也仅此而已。
他知道，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每个人的轨迹都可能不同。
他脸上露出礼貌而阳光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孟钰姐姐你好，我是林皓辰。很高兴认识你。”
孟钰没想到林皓辰会这么正式地握手，愣了一下，赶紧把咸菜罐子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和他轻轻握了握。少年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
她看着眼前这张在球场上霸气四溢、此刻却笑容温和的英俊脸庞，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脸上也微微发热。
她定了定神，努力拿出一点“社会人”的姿态，微笑道。
“你好，林皓辰同学。刚才的比赛……太精彩了！我从没见过打球这么厉害的人，真的！”
她这话发自内心。刚才林皓辰的表现，彻底颠覆了她对“学生篮球”的认知。
林皓辰谦虚地笑了笑。
“孟钰姐姐过奖了。我就是天赋好一点，弹跳力好一点，爆发力高一点，身体素质好一点罢了。要是没这点天赋，跟其他同学也差不多。”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这话听在孟钰耳朵里，却让她感觉有点……怪怪的。明明每句话都在“谦虚”，说什么“一点”，可连在一起，怎么听都像是在变着法儿地夸自己？什么天赋好、弹跳好、爆发力高、身体素质好……
这还叫“一点”？这分明是炫耀嘛！只是1999年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词，孟钰只觉得这家伙说话的方式有点特别，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祁同炜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他这外甥，平时看着稳重老成，没想到在漂亮女孩子面前，也难免流露出少年人那种隐晦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炫耀”心理。看来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他看了看孟钰，又看看林皓辰，心里微微摇头。孟钰这孩子是不错，家世也好，但年纪比皓辰大了差不多七岁。等皓辰大学毕业，孟钰都快三十了。两人不太可能。不过年轻人之间有点好感也正常，他作为长辈，倒不会干涉，只是觉得有趣。
“行了，别站这儿说了。”
祁同炜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这都到饭点了。走，大舅请客，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小钰也一起，尝尝京城的特色菜。”
他特意叫上孟钰，既是客气，也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在京城读书的故人之女。
三人出了校门，在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还算清静、装修也还不错的家常菜馆。要了个小包间坐下。
等菜的功夫，祁同炜关切地询问起林皓辰在京城这半个月的详细情况。生活习不习惯？学习跟不跟得上？和同学老师相处怎么样？有没有水土不服？
林皓辰一一回答，语气平和，条理清晰。说生活有刘姨照顾很好；学习没问题，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和同学老师相处融洽；身体也很好，没生病。
他刻意略过了租房、开网吧、辅导刘书蕴、计划出书等“超纲”事项，只挑让祁同炜放心的说。
祁同炜仔细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看到外甥不仅适应良好，成绩还如此优异，他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这样，也算对得起早逝的大姐了。
“对了，大舅。”
林皓辰像是忽然想起，说道。
“前两天，小艾姐联系我了。”
“小艾？钟小艾？”
祁同炜有些意外。
“她找你什么事？”
他知道钟小艾性子傲，一般不会主动联系“无关”的人。
“嗯，是她外甥女，叫刘书蕴，学习上有点困难，小艾姐知道我以前学习还行，就托我抽空辅导一下。”
林皓辰说得轻描淡写。
祁同炜恍然，原来是这事。钟小艾为了自家亲戚开口，倒也不奇怪。只要不影响皓辰自己的学习，帮个忙也算加深一下联系，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