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炫的声音依旧平静,打断了方镇岳急切的话语。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场中气息愈发骇人的白莲护法,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坚定的柳生十兵卫,以及周围忠心耿耿的部下。
“本王并非毫无自保之力。”
朱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但有些底牌,此时暴露,为时尚早,代价也非我所愿。”
他略微倾身,在方镇岳耳边,以仅容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方镇岳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与恍然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王爷放心!”
交代完毕,朱炫重新坐回椅子,好整以暇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戏台。
就在这时,那白莲护法似乎也调匀了气息,胸前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显然已不足以致命,更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了失去兵器的柳生十兵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魔罡再次澎湃,便要扑上,将这个伤到自己的东瀛剑客撕成碎片!
“李师兄。”
朱炫淡淡开口。
“此人便交给你了。试试剑锋,是否还利。”
一直侍立在朱炫身侧,摇着折扇的青衫书生李松云闻言,微微一笑,合上折扇,对着朱炫微微颔首。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如一片被清风托起的柳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柳生十兵卫身前,恰好挡住了白莲护法扑击的路线。
他手中那柄看似装饰用的折扇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长剑。
此剑长约三尺有三,剑身古朴,并无华丽纹饰,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内敛的玄黑色,唯有剑锋处一线雪亮。
在客栈透出的灯光与远处未熄的火光映照下,流淌着一种秋水般澄澈却又寒入骨髓的光泽。剑柄样式简单,却仿佛与李松云的手掌浑然一体。
白莲护法扑击的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松云手中的长剑。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似乎比刚才那东瀛武士的破刀,要危险得多!
尤其是他胸前伤口未愈,防御已非无懈可击,对这柄剑更是生出了本能的忌惮。
“又来个送死的书生?”
白莲护法嘶吼一声,却不敢大意,双爪一错,乌黑的罡气缠绕爪尖,率先发动了攻击!一爪抓向李松云面门,另一爪阴毒地掏向其丹田,爪风凌厉,腥臭扑鼻!
李松云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意。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柄玄黑长剑便化作了一道绵密柔和、却又无孔不入的剑影!
“清风细雨剑——春风化雨。”
剑光并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绵柔,如同初春的细雨,蒙蒙洒落,看似毫无力道。然而,这“细雨”所过之处,白莲护法那足以抓碎金铁的凌厉爪罡。
竟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被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更有一缕缕细微却锋锐无比的剑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爪罡的缝隙,钻向白莲护法胸前那仍在渗血的伤口!
白莲护法心中大骇,急忙收爪回防,护在胸前,魔罡鼓荡,将那些钻来的细微剑气震散。但他这一退,气势便弱了三分。
李松云得势不让,剑招陡然一变,从“春风化雨”的绵柔,转为“疾风骤雨”的迅疾!剑光瞬间变得缭乱如潮,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剑影同时刺出,每一剑都指向白莲护法周身要害,尤其是脖颈、眼窝、耳孔、腋下、下阴等防御相对薄弱或可能是罩门所在之处!
白莲护法怒吼连连,双爪舞动如轮,魔罡暴涌,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叮叮当当”的密集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不绝于耳!火星在剑尖与鬼爪之间不断迸溅!
忽然,李松云剑势再变,万千剑影骤然归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色细线,直刺白莲护法因挥爪格挡而微微露出的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白莲护法惊得亡魂皆冒,全力扭身闪避,同时一爪狠辣地抓向李松云持剑的右腕,意图围魏救赵!
“嗤——!”
剑光掠过,血光迸现!
李松云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数尺,避开了那抓向手腕的一爪,只是衣袖被凌厉的爪风撕开了一道口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