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正式开始了。
莫里亚蒂的声音还残留在夏洛克的耳廓,带着一丝粘腻的湿热。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化作青烟,没有撕裂空间。他只是后退一步,退回那片天台的阴影,身体的轮廓便融化在浓稠的夜色里,无声无息。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轻柔的宣战,在呼啸的夜风中反复回响,钻入骨髓。
夏洛克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投向伦敦璀璨而冰冷的夜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真正的,以整个世界为棋盘,以人心为棋子的游戏。
莫里亚蒂深知,想要毁灭一个像夏洛克这样的象征,杀死他的肉体,是最无趣、最下等的手段。
他要进行的,是一场名为“诛心”的绝密处决。
……
第二天,风暴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
一场信息的海啸,一场舆论的雪崩,瞬间席卷了整个大不列颠,并以病毒般的姿态朝着全世界疯狂扩散。
屏幕上,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那片孤寂的天台,而是一连串快到令人窒息的蒙太奇。
深夜,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被悄无声息地塞进苏格兰场一位高级警司的信箱。
昏暗的办公室内,一家主流报社的主编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匿名账户汇入的天文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他按下了“发布”键。
无数个网络节点,在同一时刻,开始疯狂推送着同一主题的文章与视频。证据、证词、分析报告,如潮水般涌现。
起初,民众对此嗤之鼻笑。
“又是什么哗众取宠的阴谋论?”
“想抹黑夏洛克?省省吧!”
但当那些“证据”被一条条摆在眼前时,人们的表情开始变化。
银行的秘密流水,显示出巨额资金在每次大案发生前,都流向了与夏洛克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空壳公司。
一段经过“专家”分析的音频,从复杂的背景音中“提取”出了夏洛克的声音,他在电话里低语:“安排好一切,我要让整个伦敦都为我尖叫。”
甚至还有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心理评估报告,将夏洛克描述成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极度渴望关注、通过制造案件来满足病态虚荣心的表演者。
莫里亚蒂没有给任何人思考与反应的时间。
他利用自己掌握的庞大资源,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构建起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他让警方开始怀疑,夏洛克并非在破解谜题,而是在回收自己洒下的诱饵。
他利用媒体的贪婪与嗜血,将这位不久前还被捧上神坛的国民英雄,残忍地撕碎,再拼接成一个自导自演的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欺诈者。
画面中,伦敦的街头。
曾经那些为夏洛克每一次破案而高声欢呼的市民,此刻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崇拜与感激。
取而代之的,是嫌恶。是鄙夷。是被愚弄后的愤怒。
“骗子!”
“滚出伦敦!”
报纸的头条被触目惊心的词汇占据。
“天才侦探?”
不。
“世纪欺诈犯!”
“披着英雄外衣的精神病人!”
最可怕的,是这种怀疑的瘟疫。
它无孔不入,精准地侵蚀着每一个与夏洛克相关的人。
镜头给到了雷斯垂德探长。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那堆积如山的所谓“证据”。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早已堆满,可他眼中的坚定,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镜头又给到了哈德森太太。她看着电视新闻里对夏洛克的人格剖析,那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恐惧。
甚至,连约翰·华生,那个本该最信任他的人。
当他看到一份伪造的、显示夏洛克曾支付给“受害者家属”封口费的转账记录时,他握着报告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