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脊背上的寒意还未消散。
他看着那个正低头打量着凡人武器的哥哥,那个头脑简单,肌肉发达,千年不变的雷霆化身。
此刻,索尔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面对强大敌人才会燃起的战意,也不是俯瞰九界的傲慢。
那是一种全新的,洛基从未见过的目光。
审视。
评估。
剖析。
一种属于顶尖掠食者,在动手前计算猎物骨骼构造、肌肉发力方式、最佳致命角度的眼神。
索尔的大拇指,那根习惯了感受妙尔尼尔回馈的雷电之力的指节,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柯尔特手枪冰冷的金属枪身,感受着每一寸滚花,每一条棱线。
仿佛那不是一把枪。
而是一头等待被他驯服的钢铁猛兽。
洛基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深沉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只会抡锤子的笨蛋哥哥……似乎真的要变得,非常、非常难对付了。
就在这股诡异的寂静即将发酵的瞬间,天幕的画风,发生了第二次令人猝不及防的大逆转。
所有观众耳边还回荡着的,是孟加拉死亡之桥上那沉闷、充满颗粒感的枪声与爆炸余音。
那是属于泰勒·雷克,属于凡人极限的战争交响。
然而,这首交响乐戛然而止。
没有一丝预兆。
整个天幕暗了下去,陷入了一片纯粹的漆黑与死寂。
万籁俱寂。
下一秒。
嗒、嗒、嗒嗒嗒!
一阵极其欢快、富有节奏感的清脆声响,毫无征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是踢踏舞!
紧接着,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歌剧院气息的华丽管弦乐,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奏响!
铜管乐明亮而高亢,弦乐华丽而悠扬,共同编织出一曲属于梦想与狂欢的乐章。
这风格的极速切换,让全宇宙无数观众的大脑瞬间宕机。
神盾局空天母舰上,尼克·弗瑞刚想对索尔获得的枪械能力发表评论,话到嘴边,被这欢快的音乐堵了回去,独眼瞪得溜圆。
阿斯加德的仙宫里,习惯了史诗战歌的英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正在品尝最浓烈的烈酒,却被猛地灌了一大口甜腻的蜜糖,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许多人差点扭到脖子。
天幕之上,金色的转盘在华丽的音乐声中再度浮现,飞速旋转。
无数强者的头像在上面化作一道道流光。
最终,光芒收敛,转盘缓缓停下。
一个让全宇宙无数位面都感到心跳骤停的头像,被定格在天幕中央。
特写镜头。
那个男人咬着半根烧得只剩一小截的雪茄,烟雾缭绕。
他满脸都是凌乱而凶狠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