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着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个隔壁办公室的同事喊了一嗓子。
“来来来!都别看着了!搭把手!市检察院的陈副检体恤下情,深入基层,现在工作结束,因为过度劳累,导致腿脚不便,需要我们护送!”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捕快一听,立马跑了过来,脸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科长,怎么送?”
“问得好!”祁同伟一拍大腿,“送,要有送的样子!要体现出我们京州捕快对老前辈的无限崇敬和人文关怀!不能扶,扶着多不稳当?万一摔了算谁的?直接抬!”
他现场指挥起来:“你,对,就是你,个子高,抬肩膀!你,还有你,抬腿!注意了啊,动作要稳,步调要一致!拿出你们训练时的精气神来!”
陈岩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忽然一轻,双脚离了地。
一个年轻捕快在前面抬着他的两个肩膀,另外两个一人抱着他一条腿,硬生生把他像一根老木头一样给平抬了起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陈岩石彻底慌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可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捕快得了祁同伟的命令,把他架得死死的。
“祁同伟!你这个混蛋!你这是绑架!我要告你!”
祁同伟跟在旁边,像个送葬...不,送神的司仪,一脸严肃地嘱咐:“都听到了吗?陈副检在表扬你们呢!说你们抬得好,让他有安全感!大家加把劲,口号喊起来!”
“为人民服务!”
“一二一!一二一!”
几个年轻捕快也是憋着坏,真的就喊起了号子,抬着拼命挣扎的陈岩石,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捕快局大门走去。
沿途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开了一条缝,无数双眼睛见证了这离谱的一幕。
京州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被人像扛猪一样,在一片嘹亮的口号声中,抬出了捕快局大楼。
没多大一会儿,祁同伟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起电话。
“祁同伟!”电话那头是市局局长李龙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啊!陈岩石再怎么说也是检察院的副检,你把他丢出去,这是想干什么?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要做!”
“报告局长,我做的正是团结工作。”
“陈副检来我们科室,突然就躺地上了,我寻思着老同志身体要紧,还特意让小李去给他买被子和枕头,这叫关怀备至。”
“后来他自己站起来了,又说腿脚不方便,我作为主人,总不能看着客人走不动道吧?就安排了几个同志送他。可人家不领情,一路上情绪激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怕影响我们捕快队伍的形象,就让他们送到大门口为止。局长,您说我哪一步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