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的苦心,我明白。”
“您是在教我。用舆论,用人心,这是阳谋。”
梁群峰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他以为祁同伟终于开窍了。
“你明白就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好反省!”
“但是,爸。”祁同伟打断了他,“我还是要去京海。”
梁群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
“同情换不来官帽子,人心也不能当饭吃。”
“我受的委屈还少吗?从毕业分配开始,我身上就贴满了委屈的标签。这些东西,除了让我成为别人酒桌上的谈资,没有任何用处。”
“我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是功劳。”
“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功劳,是能摆在桌面上,谁也拿不走的功劳。”
“您把我放到京海去。那个地方乱,正好适合我。您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给您带回来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成绩单。”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梁群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婿。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年轻人。
以前的祁同伟,虽然也骄傲,但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顺从,像一头被驯服的狼,收敛了所有的爪牙。
可现在的祁同伟,那双眼睛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宣告。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梁群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属于省怔法委述记的威压重新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不。”祁同伟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选择一条,能让我真正站起来的路。”
梁群峰绕着祁同伟走了一圈,之前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
他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像一座山。
“京海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乱。你一个人下去,人生地不熟,真出了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您放心,我死不了。”祁同伟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孤鹰岭的子弹都没要了我的命,京海的几个小混混,更不行。”
这句回答让梁群峰的指节微微收紧。
孤鹰岭,这是横在他们翁婿之间的一根刺。
是祁同伟的功劳,也是他梁群峰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