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不客气!”高启强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才松开。“我高启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做小本生意起家的。我们这种生意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像祁警官您这样的英雄,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他转向院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市民”的埋怨。
“院长,你们医院可得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一定要让我们的英雄早日康复。费用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来...”
高启强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懊恼的表情,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哎,你看我这个脑子!”他自嘲地笑了笑,“差点忘了,祁警官是国家干部,我这要是提出给您付医药费,那不成了行贿了吗?这可不行,不行不行,我高启强是守法公民,这种错误可不能犯。”
“更不能让祁警官违反纪律!”
他把一个商人的市侩、精明和恰到好处的“怔治觉悟”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人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祁同伟也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高总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高启强环顾了一下病房,眉头微微皱起,“祁警官,您这英雄住了院,怎么也没见人来好好照顾?家里人呢?”
“他们忙。”
“忙也要照顾身体啊。”高启强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以前是旧厂街卖鱼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这人受伤了,元气大伤,得好好补补。”
“特别是您这种外伤,得多喝鱼汤。什么鱼最补,最有营养价值,我最清楚。祁警官,您信我一次。”
高启强直起身,恢复了高总的派头。
“这样,您把您住的地址告诉我。我亲自去市场,给您挑几条最新鲜、最肥美的大鱼,给您送过去。这不算行贿吧?就是我们老百姓,对英雄的一点心意。”
他微笑着,坦然地看着祁同伟。
那眼神温和、真诚。
祁同伟与他对视着。
空气中,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碰撞。
周围的院长和助理们,只觉得气氛有点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高启强脸上那温和真诚的微笑,就像一张完美的面具。
而祁同伟,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在欣赏一出精彩的绝伦的独角戏。
猫和老鼠的游戏,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他跟高启强,注定是两条无法交汇的平行线,他承认高启强从鱼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的过人之处,吃了常人没吃过的苦。
但,苦难不能成为作恶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