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客厅里,一个巨大的鱼缸几乎占了半面墙。
高启强正拿着一小撮鱼食,慢悠悠地投喂着里面几条价格不菲的龙鱼。
“祁警官,一别多日,风采更胜往昔啊。”
高启强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
“听说您去省里领了个大奖,恭喜,恭喜啊!真是我们京海市的光荣!”
“高总客气了。”祁同伟走到鱼缸前,与他并肩而立,“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说得好!为人民服务!”高启强拍了拍手,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撒进水里,“祁警官,你看我这几条鱼,养得怎么样?”
“不错,生龙活虎。”
高启强笑得更开心了,他侧过头,看着祁同伟。
“祁警官,你喜欢金龙鱼吗?”
他指的,自然不是鱼缸里的龙鱼。
这是最后的试探。
是选择那三条代表着财富与同流合污的黄金鱼,还是选择继续当那只抓老鼠的猫。
祁同伟也笑了笑,转过身来,不再看那些鱼。
“金鱼?高总,我对养鱼没什么兴趣。”
“我这人鼻子灵,闻不得腥味。尤其是那种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鲶鱼,就算浑身贴满了金箔,也还是一条鲶鱼,那股土腥味,隔着八百里我都能闻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启强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那张完美的面具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森然。
“祁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祁同伟转身,直视着他,“就是告诉你,别再白费力气了。你的鱼,我消化不了。你的船,我也不想上。”
“你一个人的船就不怕翻吗?”
“船会不会翻我不知道。”祁同伟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压迫感十足,“我只知道,鱼,肯定要落网。”
高启强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捕快,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冷笑。
“祁警官,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你要知道,这里是京海,水很深,一不留神就会被淹死!”
“淹死?”祁同伟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全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