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些新旧不一的疤痕,又抬起头,审视着祁同伟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一言不发。
他在评估,在权衡。
让这个不安分的女婿去一个太平地方,远离省城的权力旋涡,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差点掀了自己的桌子。
良久,梁群峰才重新开口,“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东山虽然没什么前途,但确实安稳。你把小璐也带上。”
“到了那边,工作上既然没什么事,就多陪陪小璐。”
“你们两个,也该抓紧时间,给我生个外孙了!”
祁同伟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东山?
养老?
他脑海里浮现出“禁毒模范村”五个大字。
恐怕那里的水,比京海还要深得多。
走出省怔法委大楼,祁同伟才感觉那股压抑的空气从肺里排出。
与梁群峰的每一次谈话,都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东山,这个他自己选择的牢笼,既是退让,也是进攻的起点。
汉东省怔法委的大院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灰色的地砖上,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雪松,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他准备穿过院子去停车场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陈岩石。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干部服,背着手,身板挺得笔直,一副老革命的派头。
看到祁同伟,陈岩石的脚步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扭向一边,对着干净的地面“呸”地啐了一口。
那口唾沫,像是吐在祁同伟的脸上。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看着陈岩石那张布满“正义”和“资历”的脸,这张脸比上一世更年轻,也更意气风发,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傲慢,让他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