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有碰那份病历。
“马云波,那些钱你动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动?”
“我...”马云波语塞。
为什么?他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他痛恨那笔钱,因为那笔钱日夜噬咬他的良心。
可他又不敢退,不敢扔。
那是他彻底倒向林耀东的凭证。
“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不是你该拿的钱。”
“你把逻辑搞错了。”
“林耀东给你的,从来就不是钱。他真正给出去的,是药。是那些严格管控,只有他才能搞到的杜冷丁。”
“是你夫人接手了林耀东的药,她需要用药来维持生命,这无可厚非。这是一个病人在求生。”
马云波的大脑嗡的一声。
祁同伟在说什么?
他在...偷换概念?
不,他是在重新定义整件事的性质!
“至于那三百万...”祁同伟转过身,重新对上他的视线,“那不是贿赂。”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马云波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贿赂?那是什么?是林耀东的慈善捐款吗?
“那是你,为了打入塔寨的犯罪核心,为了获取林耀东、陈文泽等人的绝对信任,向上级申请并被批准的,一笔不得不收的赃款。”
贿赂,变成了打入敌人内部的投名状。
他是被迫堕落的缉毒英雄,不是收受黑钱的腐败分子。
荒谬。
这太荒谬了。
但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如此的严丝合缝,以至于马云波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不是在拉拢他,也不是在腐蚀他。
这是在策反他。
用他自己的罪,来策反他自己。
他紧紧攥住那份薄薄的病历,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那上面承载的,是他妻子的命,也是他自己的未来。
他没有选择了。
从祁同伟说出“杜冷丁”那三个字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与其在林耀东的泥潭里慢慢烂掉,不如跟着眼前这个疯子,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