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微笑着,对着比克,对着克林,对着远方的伙伴们,轻轻挥了挥手。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温暖。
随后,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瞬间移动。
下一个刹那。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肉球面前。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沙鲁膨胀的身体上。
“不——!”
悟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身影与那个毁灭的源头,同时从地球上消失。
画面一转。
遥远的北界王星。
那颗小小的、宁静的星球上空,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悟……悟空?!你干什么?!”
界王那惊恐到变调的呐喊,成了这颗星球最后的绝响。
一道刺眼的、吞噬万物的白光,瞬间爆发。
屏幕,变成了一片纯白。
那是一场足以改写星图的巨大爆炸。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被光芒远远甩在了身后。
当光芒散去,视频的镜头拉远。
原本北界王星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
只剩下一团绚烂、瑰丽,却又无比悲凉的宇宙尘埃,在漆黑的真空中缓缓扩散。
一个伟大的战士,连同他的神,与他的敌人一起,化为了虚无。
……
现实中。
包子山。
琪琪呆呆地看着视频里,丈夫最后那个温柔的微笑。
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
那是每次出门前,每次修炼归来时,都会给她的笑容。
可是这一次……
她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先是无声的抽泣,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即,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化作了响彻整个山林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
战场上。
金色的气焰,从悟饭身上彻底消散。
他变回了那个黑发的少年。
那份毁天灭地的力量,随着他父亲的离去,也一同离他而去。
只留下无尽的、足以将灵魂碾碎的悔恨。
“啊……”
一声不成调的悲鸣,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地抠进了脚下的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也毫无所觉。
是他。
是他的傲慢。
是他的自大。
是他为了那可笑的、病态的快感,犹豫了,放纵了。
最终,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隔着光幕,传递给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废墟之中。
克林低着头,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埃。
比克,那个一向冷酷的娜美克星人,也垂下了头,双肩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和那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
贝吉塔独自站在远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纠缠了他一生的、让他又敬又恨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永远地消失了。
他一生都在追赶卡卡罗特。
他最大的执念,就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亲手击败那个下级战士,以此来证明自己身为王子的、无上的尊严。
可如今。
那个宿敌,那个他唯一认可的对手,竟然以这样壮烈到让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这个宇宙中离去了。
留下的,只有一片无尽的、令人发疯的空虚。
【聊天群】内,第一次,赛亚人王子保持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在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哀。
视频的色调,变得昏暗、压抑。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战士,献上最后的哀悼。
然而,盘点并未结束。
在那片由爆炸形成的、绚烂的宇宙尘埃之中,在亿万观众都未曾注意到的角落。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邪恶的气息,正在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