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废墟之上，万籁俱寂。
那足以吞噬星辰的紫色光芒彻底消散，只留下被能量风暴撕扯得千疮百孔的空间裂缝，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孙悟空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
他赢了。
以凡人之躯，正面击碎了神罚。
但胜利的代价，是身体的彻底透支。那贯穿灵魂的意志爆发之后，留下的便是无尽的空虚与疲惫。他体表那层薄薄的金色气焰，忽明忽暗，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骨骼碎裂的剧痛，肌肉撕裂的酸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神经末梢。
他眼中的光芒，那份击碎神罚时的决绝与坚定，正在迅速黯淡。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伤口中飘散的金色血液，一点点流逝。
对面，比鲁斯的瞳孔从针尖大小缓缓恢复。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庞上，震撼的余波还未完全褪去。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欣赏、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寞的终结。
“你……很好。”
比鲁斯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
“你是继我师父之后，第二个让我感到棘手的家伙。”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之前那颗毁灭炸弹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紫色能量开始汇聚。
那能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缩。
它不是一颗恒星，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浓缩了“终结”这一概念的奇点。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比鲁斯的声音恢复了神明应有的淡漠与威严。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就用这一招，为你我之间的战斗，画上句号吧。”
那一刻，地球上所有观战的人，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一指尖的紫光，彻底浇灭。
悟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连维持飞行都感到吃力，如何去抵挡那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攻击？
悟空当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
他想动，想再次燃烧自己的气。
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意志依旧高昂，但承载意志的容器，已经碎裂。
“可恶……”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颗浓缩到极致的毁灭光球，脱离了比鲁斯的指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一种无视距离和空间的速度，印向悟空的胸口。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同的想法。
然而，就在那颗紫色奇点即将触碰到悟空身体的瞬间，他那几乎熄灭的金色气焰，本能地做出了最后的抵抗。
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从细胞深处被压榨出来，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金色光幕。
“轰——”
没有扩散的冲击波，没有席卷星域的能量乱流。
所有的破坏力，都内敛到了极致。
金色的光幕与紫色的奇点接触，瞬间湮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悟空体内的最后一丝气力，被抽干了。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进入了昏死的边缘。
那颗紫色的光球，在抵消了悟空最后的力量后，也耗尽了自身的能量，悄然消散在宇宙之中。
一切，重归死寂。
超级赛亚人的变身解除了，金色的头发恢复成黑色。
悟空的身体再也无法抵抗星球的引力，四肢松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笔直坠落。
比鲁斯静静地悬浮在云端之上，紫色的眸子，俯瞰着那道划破天际的黑色流星。
他赢了，以神明的姿态，获得了明面上的胜利。
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着那个倔强的赛亚人，看着他为了守护身后的星球而爆发出连神明都为之动容的力量。
那一瞬间，比鲁斯那张冷酷的脸上，神性的威严似乎被某种更古老、更柔软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
布尔玛的豪华游轮派对上，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心沉到了谷底。
“悟空！”
克林和雅木茶等人惊呼一声，冲了过去，勉强接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孙悟空。
而天空之上，那个带给所有人绝望的身影，缓缓降落。
比鲁斯，破坏神比鲁斯，落在了派对的甲板上。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甲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每一次前进，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贝吉塔挡在了布尔玛和特兰克斯身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死死地盯着比鲁斯，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
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