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地板冰冷坚硬,王熙凤残破的身躯蜷缩其上,像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碾碎的牡丹。
御书房的烛火,终于在黎明前的一刻被赵高亲手剪灭。
李乾起身,龙袍上甚至没有一丝褶皱。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物件。
他的目光,穿透了殿宇的重重飞檐,望向那片被晨曦微光浸染的深沉夜空。
王家,这根在大周盘根错节百余年的巨木,倒了。
从枝干到根须,被他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连根拔起,再付之一炬。
世家门阀的力量,在他这位重生归来的始皇帝面前,脆弱得可笑。
但李乾的内心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更为深邃的冷寂。
这,仅仅是开始。
他要的,是这片天地间,再无任何声音敢于忤逆他的意志。无论是世俗的权贵,还是……那些自以为超脱世外的存在。
李乾的种种倒行逆施,终于不仅在世俗,也在那超脱世俗之外的武道宗门中引起了滔天巨浪。
自诩名门正派、向来以天下苍生为怀的“慈航静斋”,在得知李乾焚书坑儒、推行暴政后,再也坐不住了。
在她们看来,大周江山已经出了邪魔,必须予以清除。
是夜,皇宫内。
灵气复苏后的夜色显得人格外沉静,月华如水,却洗不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杀机。
几道流光般的身影,在宫殿的阴影中穿梭。她们的身法轻盈至极,呼吸与夜风融为一体,轻易避开了所有禁军的巡视路线。
皇极殿后方的御花园,到了。
领头的女子一身素色长裙,面带轻纱,只露出一双明亮如寒星的眼眸。
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圣女——师妃暄。
她的心境本该古井无波,此刻却泛起一丝涟漪。这座皇宫,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在她身后,是三名气息渊渟岳峙的宗门长老,每一位的修为,都已臻至大宗师之境。这股力量,足以颠覆任何一个江湖大派。
“此行只为诛除暴君,莫要伤及无辜。”
师妃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三位长老耳中。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股让她通体生寒、神魂战栗的恶寒,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个阴柔至极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传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落下的瞬间,黑暗活了过来。
花园的假山后,古树的阴影里,池塘的水面下……六道散发着不同诡异气息的身影悄然浮现,将她们四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六剑奴!
这支只为杀戮而生的死亡机器,早已在李乾的布置下,在此恭候多时。
师妃暄的心脏骤然缩紧。
中计了!
“杀。”
没有战前的对峙,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个冰冷的字节,就是开战的讯号。
六道身影瞬间动了。
一时间,静谧的御花园化作战场,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了空气,将亭台楼阁切割出道道深刻的伤痕。
师妃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皇宫守卫不过是凡俗军队,却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手组织!
那名手持厚重巨剑的男子,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断岳之威,正是“真刚”。
而另一名被称为“断水”的蒙眼老者,更是让她头皮发麻。他的剑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华,却仿佛能直接割裂空间本身,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名宗门长老太过轻敌,试图以雄浑内力硬撼对手,却被“乱神”那变幻莫测的诡异剑招迷惑了心神,仅仅一个瞬间的失神,剑锋已直接贯穿她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身旁一株盛放的牡丹之上,花瓣娇嫩,血色妖异。
“三长老!”
师妃暄目眦欲裂,她试图施展宗门秘法《慈航剑典》强行突围,剑光清冷,宛若月华普照。
但“转魄”与“灭魂”两名双胞胎姐妹如鬼魅般缠了上来。
她们手中的锁链长剑变幻无方,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罗网罩下,剑路阴毒狠辣,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师妃暄所有的攻势尽数化解,让她应接不暇,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不远处,一座凉亭之内。
李乾正安然落座。
他面前的石桌上,一炉香,一壶茶。
赵高跪在一旁,神情专注地为他添上滚烫的茶水,仿佛对不远处的生死搏杀置若罔闻。
李乾修长的手指捏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