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充满了阻碍与迟滞，像是被锈蚀了百年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三根艾德曼合金利爪，只弹出了不到一半。
然后，死死地卡在了骨缝之间。
剧痛让罗根的脸瞬间扭曲，冷汗从他额头渗出。
他失败了。
他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都无法再完整地亮出。
“操！这老东西还想动手？”
混混头目被那半截钢爪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
他抡起手中那根沉重的钢管，对准了罗根毫无防备的后脑。
呼！
钢管带着风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砰！”
沉闷、粘稠的肉体碰撞声，通过光幕的收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诸天万界。
那一瞬间，无数战士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罗根的身体重重地向前一趴，整个人脸朝下，埋进了冰冷的泥泞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一下。
两下。
然后，便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许久，他都没能再爬起来。
DC宇宙，幽暗的蝙蝠洞内。
“咔嚓。”
布鲁斯·韦恩面前的合金控制台，被他生生攥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他的指甲刺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拳缝滴落，他却毫无察觉。
这一幕，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作为凡人，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推演过自己老去后的惨状。
失去力量，失去速度，被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罪犯轻易击倒。
但他从未想过。
连金刚狼这种拥有近乎神灵般自愈能力的变种人，都无法逃脱时间这种最残忍的惩罚。
当英雄迟暮，当神明染尘……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黑袍宇宙，沃特公司顶层。
祖国人看着屏幕里那滩烂泥般的身影，发出了刺耳且病态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转过头，用一种猫戏老鼠的眼神，扫过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七人队”成员。
“看啊！”
他指着光幕，声音尖利。
“这就是你们崇拜的，所谓的‘超级英雄’！”
“老了之后，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只能趴在泥里，任由几只臭虫欺凌！”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种病态的优越感让他面容扭曲。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永恒的！”
“只有强大的克隆基因，和源源不断的五号化合物，才能让我成为永恒不朽的神！”
然而，他的狂言还未落下，聊天区内，一道充满神威的留言，如同九天降下的雷霆，瞬间刷屏。
【雷神托尔：闭上你那臭不可闻的嘴，披着披风的卑微爬虫！】
【雷神托尔：老战士眼里的火焰还没熄灭！即便他的躯体已经生锈，他的灵魂依然比你这躲在温室里的巨婴高贵百倍！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战士的尊严！】
阿斯加德的雷神，怒不可遏。
【洛基：呵呵，虽然我很讨厌我这个肌肉发达的哥哥，但这次我支持他。】
【洛基：一个在末日中守护最后尊严的狼，确实比一个在温室里狂吠的狗，更有看点。】
光幕之中。
那几个混混已经开始动手拆卸轮毂，他们一边拆，一边用脚踢着罗根的身体，嘴里喷着最肮脏的唾骂。
“老不死的废物！”
“滚开点，别挡路！”
在他们的唾骂声中，趴在泥里的罗根，手指动了一下。
他用指尖，一点点扣着冰冷的泥土。
极其卑微地，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要爬开。
他要给这些掠夺者，让出一条路。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浑浊。
浑浊的眼底，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疲惫。
以及，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