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水晶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一般在地毯上晕开。
那不是嘲笑。
那不是幸灾乐祸。
那是一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感同身受所带来的恐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死亡，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所谓的天下无敌，所谓的“神”，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能把他按在地上，把他活活撕成碎片的怪物。
那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祖国人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昂贵的定制沙发上，双臂抱紧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嘴里，开始不停地、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视频合成的……是特效……”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伤到我……没有什么……”
……
DC宇宙。哥谭市。
蝙蝠洞内。
布鲁斯·韦恩已经启动了韦恩企业旗下所有的卫星，以及他部署在全球的、数以千计的隐形无人机，对大都会战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数据采集。
他的眼神冰冷。
决绝。
他看出了超人的颓势。
那不是技巧上的失误，也不是意志上的动摇。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生物等级上的压制。
如果……
如果连那个象征着希望的神明，都无法阻挡这头怪物。
那么人类，就必须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去战斗。
用人类的方式。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着，调出了一个被尘封许久的、代号为【地狱蝙蝠】的最高权限协议。
……
【诸天万界聊天区】
【蜘蛛侠（彼得·帕克）：超人……求你了……站起来！大都会的人民……全世界的人民都还在看着你啊！】
【洛基（阿斯加德）：呵呵，希望这种东西，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往往是最廉价的奢侈品。克拉克，你引以为傲的人性，现在成了你最大的累赘。】
【洛基（阿斯加德）：如果你肯放弃那些蝼蚁般的平民，如果你肯将这颗星球作为战场，你或许……能跑掉。】
洛基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冰冷，刻薄。
但这一次，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光幕中的画面，似乎正在印证他的理论。
沟壑的尽头，毁灭日终于停下了脚步。它随手一甩，将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蓝红色身影，扔进了旁边一栋燃烧着的大楼废墟里。
然而。
在漫天烟尘与跳动的火焰中。
在无数碎石与扭曲的钢筋之间。
那个身影，在满面鲜血中，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的时候，用手臂支撑着地面，再次……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制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金色的、带着神圣气息的血液，顺着他的额角、嘴角流下，将他的脸庞染得一片模糊。
但他站起来了。
在他的眼神里，你看不到丝毫的退却。
你看不到丝毫的恐惧。
你看不到丝毫的动摇。
有的，只是如同恒星坍缩前，那最后一次、也是最璀璨的一次……燃烧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