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奇思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笑,通过光幕的扩音,化作了穿透灵魂的魔音,在死寂的冰原上空,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久久回荡。
他在嘲笑。
嘲笑着这个世界所有摇摇欲坠的正义。
嘲笑着所有脆弱不堪的温情。
也嘲笑着所有人心中,那份早已被冰封的、不切实际的期望。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阿戴克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座名为双龙市的巨大坟墓,以及那个疯子扭曲的笑脸。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种等级的敌人,这种概念性的神力,人类……要如何对抗?
然而,就在全世界的信念即将崩塌的刹那。
就在魁奇思的笑声攀至顶点的瞬间。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突兀地响起。
光幕中,那张狂到极致的脸庞,连同他身后的冰封世界,一同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笑声,戛然而止。
全世界的观众都愣住了。
现实世界里,正沉浸在自己未来伟业中的魁奇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语。
不对劲。
视频的播放,不该在这里中断。
光幕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撕扯,扭曲。
那座象征着他至高权力的冰封之城,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无数纷飞的数据流,消散于无形。
时间线,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扭转。
未来褪去。
过去降临。
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穿透了屏幕,渗入每一个人的骨髓。
画面定格在一处幽暗的洞窟深处,四周是狰狞的岩壁与散发着寒气的冰晶。
而在画面的中央,一个男人正踉跄后退,最终狼狈地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是魁奇思。
但,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优雅威严的等离子团之王。
他的长袍沾满尘土,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凌乱地黏在额头与脸颊,汗水混合着污渍,让他看上去无比狼狈。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而那只一直被单片眼镜遮挡的假眼,此刻镜片已经碎裂,露出了底下空洞的眼眶,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可怖。
在他面前,是挣脱了控制,发出愤怒咆哮的酋雷姆。
是那个他视作完美傀儡,此刻却眼神决绝,挡在他身前的理想主义者——N。
他所有的阴谋,他毕生的野望,他构筑的谎言帝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精神的支柱,轰然瓦解。
“不……”
“不可能!”
画面中的魁奇思,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再维持任何风度,那张曾经蛊惑了无数人的脸上,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癫狂。
“我的世界!”
“我的艺术!”
“N!你这个……你这个怪物!你这个不完美的失败品!”
他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指甲在坚硬的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咒骂着一切。
咒骂着N的背叛。
咒骂着酋雷姆的失控。
咒骂着命运的不公。
那个几分钟前还让全世界陷入恐惧与绝望的“神”,此刻,彻底沦为了一条丧家之犬。
一个因为欲望破灭,而精神崩溃的残破老人。
全世界的观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个疯子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