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穹光幕缓缓隐去，那股笼罩在整个璃月港上空，无形却又沉甸甸的诡异气息，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茶楼内，重新恢复了凡俗的热闹与喧嚣。
胡桃正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将那只赤蝶形态的阴阳扩音器翻来覆去地把玩。她的双眼放光，手指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嘴角咧开的弧度就没合拢过。
她忽然举起扩音器，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具威严的姿势，作势就要对着大厅里满座的茶客试一试它的威力。
“往——”
一个字刚出口，一股微弱却森然的阴冷气息从扩音器前端逸散开来。
邻桌的几位食客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差点当场掀了桌子跳起来。
他们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源头，正对上胡桃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梅花瞳。
就在胡桃第二个字即将脱口而出之际，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精准而优雅地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堂主。”
钟离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之水，却恰到好处地压下了胡桃的躁动。
“此物涉及灵力波动，在凡人聚集之所使用，恐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还是回往生堂内，再行研究为妙。”
他的劝阻温和却有效。
胡桃眨了眨眼，看看钟离严肃的侧脸，又瞥了眼旁边几位食客煞白的脸色，这才悻悻地收起了扩音器，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古板……”
钟离并未理会她的抱怨。
他缓缓松开手，转过身，一双蕴藏着千载流光的金色眼眸，穿过茶楼内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柜台后那个正在整理账目的身影上。
苏羽。
此刻，钟离的眼神中，再无初见时的审视与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探寻。那是一种古老的、见证过魔神陨落、沧海桑田的目光，在试图解读一个全新的、无法被现有认知所解释的谜题。
他迈开脚步，缓步走向柜台。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在茶楼陈旧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让周遭的空气都随之凝重。
“老板。”
钟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颗字都经过了岩石的打磨，带着千钧之重，在苏羽的耳畔响起。
“这盘点直播间所出的奖励，竟能如此凭空造物，且每一件都蕴含着超越此世法则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苏羽手中的账本上，话语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知老板作为这万界故事汇的主人，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第二次试探。
比上一次更加直接，更加尖锐，几乎是撕下了所有伪装，将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苏羽心中了然。
面对这位看似凡人，实则行走于尘世的古老神明，任何的装傻充愣都只会显得拙劣可笑。
他停下了手中记录的动作，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抬起头，坦然地迎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