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了。
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践踏了法律,征服了人心。
当那辆将他送往兰茨贝格监狱的汽车缓缓开动时,窗外的阳光,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温顺。
这趟旅程,没有囚徒的绝望。
更像是一场凯旋后的短暂休整。
兰茨贝格监狱,与其说是一座囚笼,不如说是一间环境优渥的疗养院。
为他准备的牢房,甚至拥有明亮的窗户和宽敞的空间。
在这里,他不必再面对街头的混混与警察,不必再为下一顿餐食而奔波。
他拥有了此生从未奢望过的东西——大段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以及,一个足以让他冷静下来,思考未来的绝对安静的环境。
演讲的狂热与法庭的表演,终究是过眼云烟。
他需要一种更坚固、更恒久、更具侵略性的武器。
一种思想。
一套完整的,能够解释过去、定义现在、并许诺未来的思想体系。
一个全新的“圣经”。
而他,将是唯一的先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开始在牢房内来回踱步。
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在地板上敲击出一种令人焦躁的韵律。
他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却正在规划着如何冲破牢笼,狩猎整个森林的野兽。
那些盘踞在他脑海中多年的,关于种族、血统、仇恨与权力的碎片化想法,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需要一个记录者。
鲁道夫·赫斯。
他最忠实的信徒,被安排在了他的身边。
于是,天幕之上,所有位面的观众,都看到了那堪称诡异的一幕。
在那间窗明几净的牢房里,一场决定了未来数千万人命运的“创作”,开始了。
希氏停下脚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光芒,他挥舞着手臂,用一种夹杂着诅咒与煽动的语调,疯狂地倾泻着他内心的黑暗。
“一个民族的生存空间,是其生存权利的最终体现!”
“优秀的种族,理应获得更广袤的土地,去繁衍,去扩张!”
“而那些劣等的、腐朽的,只会污染我们高贵血统的毒瘤,必须被切除!毫不留情地切除!”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牢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
而在他对面,鲁道夫·赫斯正襟危坐。
一台打字机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表情庄重,眼神狂热,仿佛正在记录神明的旨意。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疯狂地跳动,那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监狱中,竟犹如战场上急促的战鼓。
“嗒!嗒!嗒!嗒!嗒!”
每一个按键的落下,都似乎在为一个民族的未来,敲下一颗钉死的棺材钉。
随着赫斯的敲击,天幕之上,那些刚刚被他记录下来的文字,开始逐行浮现。
《我的奋斗》。
书名出现的一瞬间,天幕的画面骤然一变。
它不再局限于那间小小的牢房,而是开始用最直观、最震撼的特效,将书中的内容具象化!
当“生存空间”这个词被重重地敲下时。
画面切换到了广袤无垠的东欧平原。
黑色的土地上,麦浪翻滚,村庄宁静。
下一秒,无数钢铁洪流碾压而过,履带之下,一切生机都被碾碎!
火焰吞噬了大地,将村庄、城市、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焦炭。
天空被浓烟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暗红色。
当“清除毒瘤”的章节出现时。
画面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黑暗的背景中,镜头缓缓向前推进,一抹惨白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扭曲、堆叠、被石灰掩盖的人类骸骨,堆积而成的……白骨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