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带起的烈风,让案几上的烛火都为之摇曳。
“玩弄权术的蠢货!”
冰冷而嘲弄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带着一种洞穿了千古人心的绝对清醒。
“竟妄图用区区一根细铁链,去锁住一头已经尝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声音里的嘲讽愈发浓烈。
“这些所谓的贵族精英,在那落榜生的眼中,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堆垫脚的枯骨罢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天幕的画面,再度回到了那间阴暗的办公室。
最终的时刻,到来了。
在一个阴暗且寒冷的上午,老元帅兴登堡,终于举起了那支沉重的笔。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份任命书上的空白签名栏,仿佛在凝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极其不情愿。
那份不情愿,凝聚在他紧绷的下颚线上,凝聚在他苍白的嘴唇上,凝聚在他每一次沉重而艰难的呼吸里。
但最终,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旧时代的棺木,被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随着那个名字的落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位面观众的脑海中响起。
席氏。
正式成为了德意志的帝国总理。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摩擦声,然后猛地拐向了一个深渊般的方向。
例行的公事。
新任总理与总统的握手。
当席氏走到办公桌前,向着老元帅伸出手时,天幕的镜头,以前所未有的慢镜头,聚焦在了这一刻。
那是一间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办公室。
古老的家具,厚重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的先贤画像,一切都散发着腐朽而庄严的味道。
而就在这片属于旧世界的领地里,两只手,缓缓地握在了一起。
一只手,苍老,布满斑点,因为衰老与不甘而微微颤抖。
另一只手,有力,坚定,皮肤下仿佛奔涌着滚烫的岩浆。
在两手交握的那一个瞬间。
天幕的镜头,猛地推向了席氏的脸,推向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在此之前,它总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一丝对元帅的恭敬,一丝属于政客的温和。
然而,就在握住那只苍老手掌的刹那。
所有的伪装,轰然褪去!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野心!
那种蛰伏了无数个日夜的恶意!
那种对权力的无尽渴望与对旧世界的刻骨憎恨!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从他的眼底深处,如同火山般喷薄而出!
那目光,不再是温和。
是贪婪!
是灼热!
是终于捕获了猎物的野兽,在撕开对方喉咙前,那一瞬间的极致狂喜!
狼。
终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