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征战了一生的佩剑剑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然而,那柄曾经斩下无数敌酋首级的宝剑,最终,还是没能出鞘。
老将军的肩膀垮了下去,握剑的手缓缓松开,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屈辱,最终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消散在嘈杂的行军队伍中。
这一幕,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洪武位面朱元璋的心口上。
“啪!”
一声爆响。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方沉重砚台,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金砖地面上!
坚硬的砚台四分五裂,漆黑的墨汁混着朱砂,溅得到处都是,染黑了他龙袍的一角。
“那是张玉的儿子!”
“张玉!”
朱元璋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声咆哮从胸膛深处炸开。
“他爹张玉为了保咱的儿子朱高煦,死在了东昌府!咱追封他荣禄大夫,封他爹为河间王,配享太庙!”
“咱的孙子,让他世袭英国公!”
“他的儿子!张玉的亲儿子!现在,竟然要被一个两腿之间不干净的阉人指着鼻子骂?!”
“朱祁镇!”
朱元璋嘶吼出这个名字,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将这个不肖子孙生吞活剥。
“你个小畜生!你就在旁边看着?!”
“咱的刀呢!咱的棍子呢!”
他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能立刻冲进那天幕里,用那根曾经打遍文武百官的龙棍,活活敲死那个叫王振的奴才,再把那个叫朱祁镇的废物拖出来,吊在奉天门上,亲自剥了他的皮!
不止是朱元璋。
此刻,诸天万界的无数帝王将相,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三国位面。
铜雀台上,曹操看着天幕中那荒唐的指挥结构,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冷笑。
“若是孤统领此军,宁可临阵倒戈,战死沙场,也绝不受此阉人鸟气。”
他的评价,一如既往的毒辣。
“这哪里是带兵打仗?这分明是让五十万头猪去主动送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说不定还不如五十万头猪。”
“要抓完五十万头猪,恐怕还得费上一些时日呢。”
天幕之上,画面再度切换。
王振意气风发,他干脆走出了马车,换上了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身披一袭鲜红的披风,在那五十万大军的簇拥环绕之下,巡视着“他的”军队。
阳光照在他那张得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仿佛才是这个庞大帝国真正的主宰。
而那个名义上的皇帝,朱祁镇。
此刻,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丝线的提线木偶,穿着那身华丽而可笑的戏服,只是机械地、麻木地跟着大军前行。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茫然。
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种极致的荒唐,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万界的观众看得心口发堵,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
一个国家最精锐、最庞大的战力,一个帝国数十年的积累与荣耀,竟然会被如此轻率地、如此荒诞地,托付给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