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陈钦早有准备,“我们可派工匠到各寨指导,也可将图纸和说明抄录分发。不过有些技艺需要口传心授,最好还是派人实地学习。”
“盟库设在何处?”胡大山问,“粮食存放在一起,万一...”
“设在青石寨。”陈钦说,“但钥匙分三把,三寨各持一把,需两把同时在场才能开仓。如此可互相监督,避免私吞。”
这办法公平,众人点头同意。
经过一个时辰的讨论,盟约的细节基本敲定。三家寨主各在一式三份的盟约上按了手印——胡大山和石老根不识字,只能按印,陈钦则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盟约已成!”石老根举起陶碗,碗中是浑浊的米酒,“自今日起,吕梁盟三家同生共死,共创太平!”
“同生共死,共创太平!”众人举碗相和。
酒尽,众人重新落座,开始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
陈钦展开一张更大的地图,这是他用荀衍竹简中的绘图法结合实地探查绘制的,标注了方圆百里内的山川地势、道路水源、以及各个山寨的位置。
“黑风岭在此。”陈钦指向地图中央偏北的位置,“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路可通。韩当将主要兵力布置在南寨门,东西两侧的山坡上也设有哨卡。”
“硬攻的话,我们至少要付出两倍伤亡。”石老根的儿子石坚说。
“所以不能硬攻。”陈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黑风岭的弱点在这里——水源。据俘虏交代,寨中只有两口井,旱季时常缺水。他们日常用水,主要靠北面山涧的一条溪流。”
胡大山眼睛一亮:“断他的水!”
“正是。”陈钦点头,“但直接截断溪流会被立即发现。我的想法是,在上游用土石垒坝,将大部分水流导向另一条山涧,只留细流给黑风岭。如此他们不会立即断水,但水量逐渐减少,时间一长,必然缺水。”
“好计!”石老根赞叹,“那具体如何实施?”
“此事需隐秘进行,人不能多。”陈钦说,“我建议由虎头寨的兄弟负责,你们擅长山林作业,不易被发现。同时,溪源寨和青石寨在外围袭扰,吸引韩当的注意力。”
胡大山拍胸脯:“交给我!给我二十人,十日内必成!”
“第二个弱点,是人心。”陈钦继续说,“据我所知,黑风岭内部至少有四股势力:韩当的旧部、收编的流民、被吞并寨子的降卒、还有掳掠来的俘虏。这些人并非铁板一块。”
他看向周老四。周老四会意,站起身道:“我前些日子在黑风岭附近活动,接触了几个被吞并寨子的人。他们私下说,韩当对旧部偏心,好吃好喝都紧着他们;收编的流民次之;降卒和俘虏最苦,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这些人心中早有不平。”
“所以我们可以策反他们?”石坚问。
“不一定策反,但可以制造混乱。”陈钦说,“比如,我们可以散布谣言,说韩当准备清洗不可靠的人;或者,趁夜向寨中射入箭书,许诺投降者既往不咎,还能分得粮食回家。”
“攻心为上。”石老根点头,“此计可行。”
“第三个计划,是截其粮道。”陈钦指向地图上的几条线路,“黑风岭三百余人,每日消耗粮食巨大。他们一方面向周边村落强征,一方面劫掠商队。我们若能截断粮道,寨中存粮支撑不了多久。”
胡大山皱眉:“但韩当肯定会派重兵保护粮道。”
“所以不是硬抢,是骚扰。”陈钦说,“用小股部队袭击运粮队,烧毁粮车,驱散民夫。一次两次或许无妨,次数多了,运粮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加。而且民夫知道路上危险,谁还愿意为他运粮?”
三个计划:断水、攻心、截粮。众人听完,无不佩服陈钦思虑周全。
“这些计划同时进行,韩当必然疲于应付。”石老根总结道,“待其士气低落、内部生变时,我们再集中兵力,一举破寨!”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加强各寨的防御。”陈钦补充,“韩当得知我们三家结盟,很可能狗急跳墙,全力攻打其中一寨,以儆效尤。”
“他会打哪家?”胡大山问。
“最弱的一家。”陈钦直言不讳,“以目前实力论,溪源寨最弱。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需将部分老弱妇孺暂时转移到青石寨和虎头寨,同时加固寨防,准备迎接猛攻。”
这话让溪源寨的几人脸色微变。赵大忍不住说:“寨主,我们不怕死!”
“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陈钦平静地说,“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如果我们能牵制住黑风岭的主力,给另外两家创造机会,就是值得的。”
石老根肃然起敬:“陈寨主有此担当,老朽佩服。你放心,青石寨必全力支援!”
胡大山也道:“虎头寨也是!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议事一直持续到傍晚。三家详细划分了任务:虎头寨负责断水工程,青石寨负责策反和散布谣言,溪源寨负责袭扰粮道并作为诱饵牵制敌军。同时,三寨各抽调十名精锐,组成三十人的联合护卫队,由石坚统领,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各处。
此外,还设立了联络机制——在三寨之间的几个制高点设立烽火台,用不同颜色的烟火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