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冈优雅地吹去枪口的硝烟,那从容的姿态,定格在万界光幕之上。
震撼。
极致的火力美学所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
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他杀戮,甚至不需要弄脏自己昂贵的定制皮鞋。
然而,当万界观众还沉浸在这种优雅的毁灭美学中时,光幕上的画面,却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那座被夷为平地的琉璃战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如果说北冈秀一所代表的,是那种精致到骨子里的利己主义,是文明社会下,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顶层精英。
那么接下来登场的人,则让万界所有生灵第一次窥见了深渊。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毫无理由的恶。
画面给到了一个阴森、压抑的重刑犯拘留所。
镜头缓缓拉远,展露出一条狭长而死寂的走廊。
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水渍与霉斑,散发着一股潮湿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的白炽灯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光影。
光线抵达不了的深处,是一个个如同兽笼般的狭小囚室。
最终,镜头锁定在了最深处的那一间。
铁栏杆锈迹斑斑,内部的空间小到令人发指。
一个男人正坐在冰冷的床铺上。
他的头发乱得如同枯败的杂草,油腻地黏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囚服松垮地套在身上,露出瘦削但暗藏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叫,浅仓威。
嗒。
一声轻响。
嗒。
又一声。
嗒。
他手里捏着一把边缘已经被磨钝的铁勺,正用一种固定的、毫无变化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铁栏杆。
那声音不大,却具备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回荡在走廊里,仿佛不是在敲打金属,而是在敲打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枯燥。
烦闷。
令人无端生出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躁。
男人的头始终低垂着,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万界的观众,却能透过光幕,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理智,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片混沌的、燃烧着的狂躁。
是野兽在被囚禁时,那种对外界一切都抱持着敌意与攻击性的眼神。
他是一个死刑犯。
一个杀人、放火、抢劫,犯下累累罪行,却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纯粹恶徒。
他的人生信条简单到令人发指。
世界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烦躁。
而消除烦躁的唯一方式,就是破坏。
制造出一些……别的声音。
尖叫,哀嚎,骨骼碎裂,建筑物崩塌的声音。
那些声音,才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整个人类社会彻底抛弃,等待着终结的渣滓。
神崎士郎,选中了他。
一道暗紫色的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囚室的黑暗。
那光芒扭曲、邪异,带着一种不详的气息,最终凝聚成一个实体,掉落在浅仓威的脚边。
那是一个卡盒。
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上面烙印着一个狰狞的眼镜王蛇徽记。
浅仓威敲击铁勺的动作,停了。
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
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一具很久没有活动过的僵尸。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卡盒上。
那双狂躁的野兽之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兴趣”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了卡盒。
入手冰凉,却又仿佛有一股灼热的、充满恶意的能量,顺着掌心钻入他的身体。
浅仓威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扭曲的弧度。
下一秒,他将卡盒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HENSHIN!”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低吼,紫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无数狰狞的蛇形虚影从他体内爆开,环绕飞舞,发出嘶嘶的吐信声。
暗紫色的生物装甲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胸甲、肩甲、腿甲……每一片装甲都带着蛇鳞般的纹理,充满了攻击性的棱角。
头盔的面罩是深邃的金色,如同蛇的竖瞳,冷酷无情。
额头之上,一个狰狞的眼镜王蛇头部浮雕高高昂起,仿佛随时准备噬咬眼前的猎物。
假面骑士王蛇。
登场!
变身完成的瞬间,浅仓威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前所未有的破坏力,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狂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身前的铁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