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利爪划过他的后背,带起一串血花。
佐野满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地摔倒在湿漉漉的草丛中。
他腰间的卡盒,在刚才的翻滚中被坚硬的石头磕碰,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电火花,随后彻底黯淡下去。
损坏了。
这意味着,他无法再变身,也无法再进入镜世界。
更致命的是,他手背上那属于契约兽的印记,正闪烁着越来越急促的红光。
契约时限,即将归零。
镜世界的规则冰冷而残酷——当变身者无法再提供能量,饥饿的契约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主人当做最后的食粮。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佐野满彻底淹没。
他连滚带爬地逃到一面巨大的橱窗玻璃前,那里是通往镜世界的“门”。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玻璃的另一侧,他那饥肠辘轆的契约兽,正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最后的饕餮盛宴。
他绝望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玻璃。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
“让我进去!或者让它别过来!”
“我的钱!我所有的遗产!全都给你!全都给你们!”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对着镜面中那个扭曲的世界,许下自己最后的、也是最一文不值的承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刺骨的雨声,以及玻璃另一侧,那双越来越贪婪的眼睛。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满!”
“佐野满!你在这里吗?”
是他的未婚妻。
她撑着伞,正焦急地在街上寻找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字。
佐野满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看到了那个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身影。
她就在那里。
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透明的玻璃。
但这道玻璃,却在此刻化作了生与死的鸿沟,隔开了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他看着她焦急的脸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恐惧。
极致的孤独。
极致的绝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拥有的亿万财富,他所渴望的奢华生活,都化为了一个无比讽刺的笑话。
他手背上的印记,红光闪烁到了极限。
然后,熄灭了。
佐野满的身体,开始从指尖一寸寸地崩溃。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闪烁的粒子光芒,被吸入虚空,彻底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遗言。
只有一片死寂。
镜子外,他的未-婚妻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丝毫没有察觉,她挚爱的人,刚刚就在她眼前,以最残忍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光幕的画面,缓缓暗下。
海贼世界。
“黄金乡”梅丽号上,娜美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一箱金币。
但这一次,那冰冷的、坚硬的触感,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她的指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神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动摇。
而在另一个世界,火影忍者的世界中。
那个将金钱视为唯一信仰,为了悬赏金不择手段,甚至用金钱来衡量一切生命价值的男人——角都。
此刻,也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自己那双能够点石成金、也能轻易夺走生命的手。
在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死亡和命运面前,他毕生追求的那些冰冷的金钱,确实,连一丁点的温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