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城的尘埃还没在我们衣服上拍干净，赫顿玛尔的账单已经像长了腿似的追了过来。
“马可·雷诺先生，这是您上个月在凯丽强化店消费的清单。”一个戴着小圆眼镜的地精会计师堵在旅馆门口，手里的账本厚得能当盾牌用，“总计八万七千金币，包括十三次+7失败的手续费，五把炸掉的蓝装折损费，以及……”
“以及什么？”我预感不妙。
“以及您试图用‘赊账抽奖’方式抵债时，额外抽坏的三个强化炉元件。”地精推了推眼镜，“凯丽女士说，要么付钱，要么她亲自来拆你的骨头做强化材料。”
我默默掏出了伊莎贝拉给的那张帝国债券。
地精接过看了看，鼻子里哼了一声：“德洛斯帝国的战争债券？兑付期三年后，而且前提是帝国财政没破产——你知道去年他们在诺斯匹斯岛的战事花了多少军费吗？”
“多少？”
“够把赫顿玛尔的下水道全换成纯金的。”地精把债券塞回我手里，“现金，或者等值抵押物。”
莉娜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啃苹果：“早说了别信那个帝国大小姐。”
“你也有份！”地精又掏出一本账本，“莉娜女士，你在风振武馆打坏的七个训练木人，三个沙袋，以及——”
“以及什么？”莉娜的苹果停在嘴边。
“以及你上周和街霸帕丽丝‘切磋’时，撞塌的那半堵后街围墙。”地精的羽毛笔刷刷记录，“夏洛克先生已经把维修账单转过来了，他说看在老顾客份上，可以分期付款，但利息按哥布林黑市汇率算。”
莉娜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弗洛丝怯生生地问：“那个……我应该没欠钱吧？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魔法师公会图书馆……”
“弗洛丝·莱茵特小姐。”地精翻到第三本账本，“您上个月在莎兰会长实验室‘借用’的十三瓶高级魔力药剂，七张远古魔法卷轴，以及做空间传送实验时意外炸掉的半个测谎仪——顺带一提，测谎仪是炼金术师诺顿先生的私人财产，他现在很生气。”
弗洛丝的脸瞬间白了。
萨里奥斯大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我这里有些积蓄……”
“不够。”地精冷酷地打断，“而且萨里奥斯先生，大圣堂那边通知，您已经三个月没去主持礼拜了，主教大人说如果您再不回去，就停发您的‘圣职者津贴’。”
我们四人——不对，加上一直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雷恩，五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在旅馆大厅。
“所以。”我总结道，“我们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而且快被各大组织拉黑了。”
“准确地说，是‘信用破产’。”地精合上账本，“但好消息是，我这里有个委托，报酬足够覆盖你们所有债务，还有盈余。”
我们齐齐抬头，眼睛放光。
“什么委托？”
“送信。”
“……哈？”
“从赫顿玛尔送一封信到西海岸的罗莉安小姐手里。”地精说，“简单吧？”
莉娜眯起眼睛：“报酬多少？”
“十万金币。”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陷阱！”我、莉娜、弗洛丝异口同声。
萨里奥斯大叔皱眉：“一封信十万金币？寄信人是谁？”
地精神秘地笑了笑：“寄信人是……G.S.D老爷子。”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出现在了赫顿玛尔后街那间永远点着昏暗蜡烛的小屋里。
G.S.D盘腿坐在垫子上，那把招牌式的短剑横在膝前。即使蒙着眼，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扫过——特别是在雷恩身上停留了很久。
“来了？”老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坐。”
我们乖乖坐下。雷恩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最靠近门的位置。
“听说你们在暗黑城闹得挺大。”G.S.D慢悠悠地说，“卡恩的眷属都打碎了，不错。”
“您怎么知道——”弗洛丝惊讶。
“瞎子有瞎子的‘看’法。”老爷子笑了笑，“雷恩，你过来。”
雷恩身体僵了僵，但还是起身走到G.S.D面前。
G.S.D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按在雷恩的额头上。片刻后，他点点头：“波动之力已经成形，但还缺最后一道‘门’。你准备好了吗？”
雷恩沉默良久，低声说：“我……我不知道。”
“正常。”G.S.D收回手，“每个阿修罗在觉醒前都会迷茫。毕竟，睁开‘心眼’的同时，也意味着你将永远告别普通人的世界——你会看到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感知太多不该感知的痛苦。”
他转向我们：“至于你们几个……实力够了，但心性还差得远。特别是你，马可。”
我挺直腰板：“我怎么了？”
“你的子弹总是瞄准敌人的钱包，而不是要害。”G.S.D一针见血，“还有你，莉娜，战斗时太过依赖蛮力。弗洛丝，魔法不是数学题，你不能总想着‘最优解’。萨里奥斯……你太想把所有人都护在圣光里了。”
我们被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场试炼。”G.S.D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到罗莉安手里，她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记住，送信只是表象，真正的试炼……在路上。”